想找印度當地特色商品嗎?看看我們的印度好物購!
了解更多

印度東北部的梅加拉亞邦(Meghalaya),是印度少數民族卡西族(Khasi)、將提阿族 (Jaintia)與蓋羅族 (Garo)的地盤。這個又稱做「雲居處」或「東方蘇格蘭」的印度山城邦,有著許多甚至是其他印度人都感到訝異的特別之處。

梅加拉亞的首府西隆(Shillong)是我印度籍爸爸的家鄉,幾年前離開了臺灣後回到這裡退休。雖然住在少數民族區,我們家是 Bengali 而不是當地族人。過去因為爺爺工作的原因,爸爸才在此出生長大。

梅加拉亞邦有別於絕大多數的印度地區,是極少數「基督教」為主的邦。節慶、飲食、人文氣息與其他印度地區截然不同外,最令人驚奇的是,這裡竟然是「母系社會(Matrilineal Society)」!相信很多人會非常驚訝,不要說是印度了,母系社會在全世界都是非常少見。

一般人很難想像母系社會的社會結構與人文風情。雖然以前社會課本有讀到臺灣原住民(例如阿美族)也是母系社會,但涵蓋範圍跟人口數量都太小。在現今主流社會的影響下,也不清楚實際的狀況是否有所改變,而也有人反應實際情況更多的是性別的分工與平權。

不管如何,相信絕大多數的人都認為孩子生下來就跟著爸爸姓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在現今西方社會或過去幾代華人的婚姻中,妻子也會跟著丈夫改姓。如今女權意識抬頭,大家才開始更加正視這個問題,但父權主義依舊瀰漫在多數國家與社會之中,印度如此,臺灣亦然⋯⋯

但你知道嗎?梅加拉亞邦母系社會的存在,至今依舊完好運行!奇妙的印度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有些人相信,若是真有唐三藏取經,他經過的女兒國就是梅加拉亞邦。也有學者研究,梅加拉亞邦是現今世界上保存最完整也最龐大的母系社會。

真有女兒國?全球最大母系社會,就在印度東北梅加拉亞邦!
在梅加拉亞邦的市場或路邊的攤販,很多都是由女性經營管理。照片來源/Anjali

所以,在印度的母系社會,女人當家究竟是什麼樣貌呢?和一般主流社會,又有什麼不同?就讓我們看下去!

母系社會 vs. 母權社會

開頭先解釋一下,梅加拉亞是母「系」社會(Matrilineal Society),跟另一個很相似的詞母「權」社會(Matriarchal Society) 很像,卻有所不同。這兩者之間的差異是,在母權社會中,女人擁有絕對領導權,一切由女人主導、決定;母系社會則是以母系親屬世系繼承的親屬制度。卡西族社會裡很多決策性的職務,還是由男人擔任,譬如族長、里長清一色都是男人。

在印度的女兒國,小孩要跟媽媽姓!

姓氏的傳承代表血脈與家族的傳承,富含財產與權力的承繼,對於形塑整個社會的家族、族群與社會樣態,都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姓氏是一個主導權的象徵,在梅加拉亞邦,孩子得跟母姓。

再來就是店舖裡、街邊賣東西的、負責各種產業的,很多都是女性主導。這和在印度其他省邦看見的完全相反,在其他省邦,甚至連賣內衣、賣花、需要細膩手指的生產線上,幾乎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在梅加拉亞邦,女人會規劃自己要財務自由、擁有事業!就連醫院裡的保全守衛也全部都是女人,這在梅加拉亞邦一點也不奇怪!

真有女兒國?全球最大母系社會,就在印度東北梅加拉亞邦!
由女性經營的菜攤,是梅加拉亞邦常見的常態。照片來源/Anjali

同場加映
親密又疏遠的印度性別距離

緊接著當然就是財產,在梅加拉亞邦可都是女人掌握經濟大權。梅加拉亞邦最主要的卡西族,女兒們都會繼承部份家產。有趣的是,家族中最小的女兒,又或是唯一的女兒通常會獲得最多家產,這是因為小女兒要負責起整個家族、氏族(clan)的事務,也必須負責起所有其他兄弟姊妹、父母的照顧。如果有人沒有工作、沒有結婚,小女兒就要把這些家人安頓好。由於身負重任,獲得的錢及土地就最多。

還有一個特別的狀況,那就是如果父母意外雙亡沒有遺囑,全數家產會留給小女兒做管理人(custodian)——由小女兒掌管大局。但這代表這些家產並不是由她私吞,而是她所屬的氏族(clan),她只是做管理與分配者。在這樣的習俗之下,卡西族人家要是都生兒子,就一定會狂生到有女兒為止,真的生不出來,就會去領養一個女兒,把財產全部傳承給領養的女兒。總之,就是寧願領養,也不把財產給親生兒子的概念!當然,這是最傳統也最保守的狀態,現代的梅加拉亞邦社會也已經出現了些許改變。

母系社會婚姻觀:離了婚的女人還是過得很好

說到結婚,現代的卡西族社會,自由戀愛居多,很少相親或指配婚姻。但傳統上,女生可以選擇的成分還是比其他印度地區高,但並不是由女方提親喔!還是由男方去向喜歡心儀的女生家庭提親,結婚事宜則由女方的叔叔去跟男生家族做接洽。叔叔扮演很重要的角色,通常叔叔要點頭,這婚姻也才能繼續。

同場加映
在印度,有人選擇自由戀愛,有人更相信父母的安排

在梅加拉亞邦的母系社會中,女人要離婚、改嫁都不太會被說閒話的!在印度的其他地區,傳統一點的地方對離了婚的女人,可是非常不友善的!在這裡,一對夫妻如果因為各種原因離婚,女人通常不會被歧視、嘲笑,因為卡西女人通常會覺得,沒有男人她們也可以過的很好!她們所屬的氏族永遠會接納她們,小孩也屬於她們的家族。有趣的是,男人也不會因為離婚被歧視嘲笑。

作為生活在這裡的女性,我可以明顯地感受到整體的社會氛圍,對女性的威脅感相對低非常多。在梅加拉亞邦的首都西隆(Shillong),一個女生單獨行動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也不會感到特別危險。這裡的女人也都自己開車上下班,這是印度其他地方相對少見的現象,就很像是進入了一個翻轉世界一樣。

真有女兒國?全球最大母系社會,就在印度東北梅加拉亞邦!
在西隆一間專賣日常用品跟進口商品的老字號商店 Regatta,老闆也是一位女士。照片來源/Anjali

「難道我只是捐精者嗎?」母系社會中男人的吶喊

那梅加拉亞邦的男人呢?好問題!以梅加拉亞邦主要的卡西族來說,有很多卡西族的男人覺得自己是次等公民,甚至建立了追求男人平等的組織。他們強調,卡西男人生活沒有安全感、沒有保障,他們沒有土地,也永遠輪不到他們掌管家族事業,幾乎什麼好事情都落不到他們頭上,他們為此憤憤不平。

在家庭中,因為女人在家族裡擁有地位,有錢、有土地、有家產、有名份,小孩也都跟媽媽姓,很多女人性格或許比較強勢,也不吃小女人那一套!很多男人因此覺得自己只是吃軟飯的,說穿了就是捐精者,替老婆家族傳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不過,即使女人擁有事業,男人也還是要出去外面工作的。丈夫在家庭裡的角色,一樣是要養家糊口餵飽小孩,而不只是男人在家照顧小孩當家庭主「夫」。照顧小孩的工作大部分會交給外公外婆,或還沒結婚還住在家族的其他成員們,很大部分是小孩的阿姨們。

各位廣大女性同胞們看完,是不是有點驚喜呢?男性讀者會不會覺得很不是滋味呢?還是覺得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很難想像,當世界上大多是女性被壓抑的同時,在印度還有這樣一個全球保留最完整也最龐大的女人國。

當然,性別平權絕對不是女人出頭天就解決的,而是真正的相互尊重,認識到彼此的差異並且善待他人。性別歧視無論是歧視男人還是歧視女人,都是歧視,男人國和女人國都是一樣不公平的世界,當我們對抗父權主義的同時,自然也不能忽視母系社會中的權力壓迫。

同場加映
印度家庭主婦浮出水面喘息的瞬間:「Kitty Party」

支持我們

優質的內容,需要您的支持與鼓勵

您可以在我們的「印度好物購」消費,讓這個網站有繼續經營下去的動力!

馬上來看看
推薦閱讀
印度色彩節,我與Netflix電影《滑板女孩》的人物原型們

Netflix推出了電影《滑板女孩》(Skater Girl) 收到極大迴響,這個電影的故事原型,來…

by 印度尤

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事!在印度,友情才是婚姻的基礎

有一次,我無意間閱讀到印度裔美籍作家斯里尼瓦桑的文章,斯里尼瓦桑專為美國的印度教…

by 印度尤

《白老虎》不只是印度版的《寄生上流》:論印度種姓制度的千年陰翳

近日在 Netflix 上架的印度電影《白老虎》,網路上幾篇影評都稱其為印度版《寄生上流…

by 阿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