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河通訊處:重返印度,令人困惑又著迷的時空感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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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河通訊處:重返印度,令人困惑又著迷的時空感和相遇
位於昌迪加爾巴士站二樓,我所住的旅館外的大廳,同時也是火車售票處。攝影/吳耀庭,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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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出發印度

想起在二十六歲的時候,人生首次的獨自旅行是去印度,原因其實與一位歐洲的建築師有關。

恆河通訊處:重返印度,令人困惑又著迷的時空感和相遇
一九五零年代,柯比意帶著他的城市規劃圖在昌迪加爾現場勘查。圖片來源/Foundation of Le Corbusier

出發印度前的一年半,當我還在陸軍總部服役的最後三個月,時常忍著疲倦與睡意,在午休的時間把瑞士建築師柯比意(Le Corbusier)全套八本作品集裡的設計圖,用一卷黃色草圖紙和一隻紅色工程筆好好描過一次。那時總覺得非得如此,在軍中度過的人生才不會有太多的空白。

有一日當我描到柯比意在1950年代幫印度旁遮普邦(Punjab)設計的首都昌迪加爾(Chandigarh),看著書上幾張有穿印度傳統紗麗的女工,水邊還有大象的黑白施工照片。那樣的風景是由西方當時最前衛的現代建築,疊合著與東方古老風土而成的魔幻寫實,看再多次都讓我難以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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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零年代的昌迪加爾秘書處(Secretariat)工地。圖片來源/Foundation of Le Corbusier

不久之後,我退伍去了宜蘭的田中央事務所上班。工作滿一年時,打算在農曆年假的時候去一個奇幻的國度旅行,做為自己出社會一年的紀念。還記得原本我想去的是烏蘭巴托,想一探壯闊無人的蒙古草原,但是當我上網查了一下氣候與聽聞中國春節的火車人潮後,很快就打消了念頭。這時候曾經在黃色描圖紙上用筆描繪過的印度昌迪加爾又忽然浮現眼前,那個我難以相信真的存在的柯比意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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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比意在昌迪加爾設計的紀念碑「張開的手」(Open Hand)。攝影/吳耀庭,2010

柯比意的昌迪加爾,就像是一個古老的傳說那樣虛幻與遙遠,以致我從沒想過要親自去尋覓與探索它,當時的我也未曾想過有一天會走訪印度這個我過往沒有興起任何幻想與期待的文明風土。於是想要探險的心情就這樣讓我在2010年前往了旅行難度甚高的印度,也開啟我人生第一次的獨自旅行。

因為從未自己獨自一人遠行過,加上對印度近乎完全不了解,我想此去大概會是個充滿意外而難以掌控的旅行吧,所以我最後只買了來回機票,至於入境印度後的火車與旅館,以及所有行程皆無事先安排,我打算人去了那裡後,再視實際狀況做選擇。

那年我還沒有智慧型手機,整個旅程甚至完全沒有網路能使用,我只能依賴一本印度火車全年度的時刻簿,以及一張張可折疊的城市地圖,來指引我在廣袤的印度北部每一次的去留與旅行方向,可想而知這十多天是多麼忐忑不安又充滿冒險感。

也許因為特別茫然,所以記憶也格外深刻。之後當我旅行結束回到臺灣後,時常夢見自己仍困在印度城市裡迷途與焦急地尋路、不斷地碰到善意指引方向的人,又或者是專對外國觀光客下手的騙徒。像是在異國得到了傳染病般,這個情形斷斷續續地大約持續了有半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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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柯比意設計的秘書處大樓(Secretariat)的入內許可證。攝影/吳耀庭,2010

當我抵達了印度,經過了大大小小、難以預料的波折後,第二天清晨終於從新德里搭火車到了昌迪加爾,果不其然為了要拿到進入柯比意設計的第一行政區的入內許可證,我比預計的行程多留了三天。等我好不容易到了期待許久的現場,才發現現場的柯比意建築除了法院(High Court)、議會(Palace of Assembly)、秘書處大樓(Secretariat)與「張開的手」(Open Hand)紀念碑外,原來我最期待的昌迪加爾總督宮(Governor’s Palace)並沒有被真實營建出來,先前在柯比意作品集上看到模糊的黑白照片,其實是以模型拍攝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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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比意在昌迪加爾設計的最高法院(High Court)。攝影/吳耀庭,2010

就這樣為了尋訪柯比意設計的昌迪加爾城,因而踏上我的印度之旅,沒想到這一去,就接連在四年內密集地一共去了三次印度。從最早排斥任何觀光行程,只想專注在柯比意在印度的現代建築,卻隨即對印度的風土、城市產生興趣,當我第三次來到印度時,才終於來到以恆河河岸為名的印度古城瓦拉納西(Varanasi)。再過了四年後,我2017年的第四次印度旅行,就幾乎只待在瓦拉納西達兩個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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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迪加爾的道路與交通。攝影/吳耀庭,2010

下一章:Ⅱ印度人,與來印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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