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寶萊塢看印度-宗教迫害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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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bi Cheng
25歲那年踏上印度後生命徹底被掰彎,四年多來往返台灣印度十多次,曾旅居南印度兩年。接觸印度電影始於與印度男友的老派約會,隨後不可自拔地追逐寶萊塢影視和發掘印度電影。 目標是以印度電影讓更多台灣認識印度文化。
從寶萊塢看印度-宗教迫害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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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宗教思想十分自由開放,使我們在認識印度根深蒂固、無可動搖的信仰文化時,可能不自覺地輕忽了宗教之於印度人的影響力。在印度出生的孩子,未出世前就因家庭而被底定了自己的宗教,因著不同的宗教,得到不同的姓和名;從小聽的是特定經典的教誨、依著宗教律法選擇合適的食物進食,學著爸爸媽媽向不同的神祇或方位朝拜著,就這樣慢慢地在充滿宗教影響的環境下,長成了不同的形體。

印度國土上孕育著眾多宗教的追隨者,因而有「宗教博物館」的美稱。當地的混沌中帶有隱性的秩序,想必與恪守宗教律法不無關係。各宗教間總是保持剛剛好的距離:印度教徒能尊重穆斯林一日五拜的規律,穆斯林也能在荷麗節(Holi)時與印度教徒抹粉同歡。多元兼容共蓄是美德,但若遇上有心人挑撥,差異之處就變成了深海般的憎恨,加上少數偏激分子造成的傷害,使得宗教間的創疤時好時壞,穆斯林更背上恐怖份子的黑名。

宗教信仰帶來規律、安定和歸屬感,讓信徒從心靈、食衣住行上都有了可循的禮俗。然而人心並無規律可言,禮俗更無法禁得起各波時代思潮考驗。在宗教裡被禁臠的弱勢女性常成了無須掛心的牲口,讓人不禁疑問宗教究竟助益為何人?再者,許多有心人士多次咀嚼神的旨意,將天書揉成茅紙,玩弄信徒的想望、混淆世人視聽,只為了中飽私囊和鞏固權力,是印度常見的宗教詭局。

「從寶萊塢看印度」本週為大家列出的「宗教迫害與反思」的電影推薦清單:

《孟買之戀》Bombay

導演:Mani Ratnam
主角:Arvind Swamy、Manisha Koirala
上映日期:1995年3月10日

片名雖以孟買命名,但本片是不折不扣的南印泰米爾影業(Tamil Film;Kollywood)出品。故事起於一名在孟買求學的泰米爾男子謝卡(Shekhar),愛上了家鄉的女學生雪拉(Shaila),分屬印度教與伊斯蘭教信仰的兩人,跨越宗教鴻溝相戀,私奔到孟買互訂終生。

婚後兩人喜獲一對雙胞胎男孩,分別依照各自宗教習俗為其命名,並教導兩子父母宗教信仰的知識。此時,孟買遭遇重大的宗教流血衝突,一家人在動亂中失散,兩名小兄弟面臨兩方人馬的叫囂和脅迫傷害,在赤子面前發生的人性醜惡,叫人深思宗教的意義。

《孟買之戀》故事以1992年在孟買發生的印度教與伊斯蘭教流血衝突為背景,在1992年至1993年間,因宗教衝突而喪命者高達900人。印度北方邦巴卑爾清真寺(Babri Masjid)現址,曾是印度教羅摩神廟原址,數百年來兩派人馬因此衝突不斷。1992年,一群激進的印度教徒將闖入巴卑爾清真寺,將當地化成廢墟,點燃全印度的教派衝突,不幸在孟買劃下悲愴結局,至今都還是個未解之結。

本片播映之後,在印度與國際間引起強烈迴響,毀譽參半。為避免國民衝突,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將此片列為禁片。儘管如此,此片仍是泰米爾影業90年代最賣座影片之一。本片配樂由著名的電影配樂家 A.R. Rahman(《貧民百萬富翁》電影配樂製作人)一手打造,不僅被列為他的個人生涯經典,還創下了1500萬張唱片的銷售紀錄,空前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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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星星的傻瓜》PK

導演:Rajkumar Hirani
主角:Aamir Khan、Anushka Sharma、Sushant Singh Rajput
上映日期:2014年12月19日

出身自虔誠印度教家庭的女孩嘉谷(Jaggu),在比利時留學時愛上了巴基斯坦男子薩法拉茲(Sarfaraz),因在家人反對下而分手,嘉谷隨後回到印度新德里電視台工作,每日埋首於尋找城裡的新鮮事。

一日,嘉谷遇上打扮怪異、滿嘴檳榔的奇特男子 PK,他對印度多樣宗教的論述全盤接受,卻又屢屢提出有趣觀點,讓嘉谷決定將他捧成節目焦點人物。PK 的真實身分其實是來自遠方星系的外星人,一心只想回家的他,卻不知不覺愛上嘉谷,結下不解之緣。

劇情利用無信仰、全然直觀的外星人立場,大開印度宗教玩笑,整部電影笑料百出詼諧逗趣,由「印度良心」寶萊塢天王阿米爾·汗(Aamir Khan)飾演的主角 PK,針對印度普遍的「宗師」文化提出質疑,形容宗師如同一通播錯的電話,將上天旨意錯傳給人間信眾;各種繁複的宗教縟節,或多或少將信眾與上天逐漸隔閡開,令人忘卻宗教本意。部分狂熱者咬定電影詆毀印度教義,大肆批評電影甚至要求官方抵制電影上映,成為插曲。

《來自星星的傻瓜》推出後獲得極大成功,笑擁一億兩千萬美金票房打破影史紀錄,坐上寶萊塢影史票房冠軍(後續由2016年《我和我的冠軍女兒》打破紀錄,《來》片退居第二),同時也是2014年全球票房排名第70名。印度媒體則評論本片為「能滿足各種階級和大眾的成功娛樂片」。


《我的名字是可汗》My name is Khan

導演:Karan Johar
主角:Shah Rukh Khan、Kajol
上映日期:2010年2月12日

《我的名字是可汗》故事描寫從小具有自閉傾向的亞斯伯格症患者瑞茲旺‧可汗(Rizwan Khan),隨著哥哥移居美國舊金山後,結識並愛上了單親媽媽曼蒂拉(Mandira)。兩人雖分屬伊斯蘭教和印度教背景,仍毅然決然地在美國成婚,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好景不常,在美國911恐怖攻擊事件後,反伊斯蘭氣氛逐漸高漲,原本和睦相處的鄰居換上晚娘臉孔,曼蒂拉的兒子薩彌(Sameer)更因此在一場激烈校園霸凌中喪命。為了挽回曼蒂拉,更為了證明穆斯林並非皆是恐怖份子,瑞茲旺決定要到美國總統面前,說明穆斯林所受到的不公待遇,一段不凡的旅程因而展開。

本片由印度和美國兩大製片公司合資拍攝而成,選在阿布達比首映,並入選當年柏林影展參展片。除了跨國鉅額投資、劇本題材吸睛之外,印度寶萊塢天王沙魯克汗(Shah Rukh Khan)與螢幕黃金搭擋卡約兒(Kajol)的睽違多年再合作,也成了矚目焦點。兩人曾合作多部電影,其中1995年經典作品《勇奪芳心》Dilwale Dulhania Le Jayenge 更創下在印度電影院連續播映一千週、超過二十年的紀錄,至今無人能敵。

《我》片在印度和美國都贏得許多讚賞。印度媒體評論該片溫暖且療癒人心,安撫了自九一一事件後,因反伊斯蘭情節而受傷害的穆斯林們;劇情淚中帶笑,在沙魯克汗和卡約兒到位演技下更顯動人。美國媒體稱電影以寶萊塢鏡頭,詮釋了美國電影避而不談的種族議題,除了美裔穆斯林族群,更巧妙牽起其他有色種族的處境,雖然電影長達162分鐘,卻毫不冷場。


《偶滴神啊》OMG-Oh My God

導演:Umesh Shukla
主角:Akshay Kumar、Paresh Rawal、Ashvini Yardi
上映日期:2012年9月28日

《偶滴神啊》劇情揉合澳洲電影《控告老天》The Man Who Sued God 和印度古吉拉特邦劇作 Kanji Virudh Kanji,描述一名販賣神像卻是無神論者的商人坎吉(Kanji),面臨商店因地震全毀、接近傾家蕩產之際,卻被保險業者引以自然災害/神的旨意(An Act of God)無法賠償的條款,無法順利得到理賠金。不滿的坎吉轉念一想,決定控告神和祂在世間的代言者,為自己和家人挺身而出。

在媒體渲染和社會關注之下,坎吉和眾多宗教神職者的訴訟越演越烈,他虔信印度教的家人卻決定離他而去。沮喪的他此時遇見了一名自稱為「神」的男子,適時給予指點,讓無神信仰的坎吉,逐漸以新的角度認識宗教的存在意義。

「控告神」的概念聽來有趣,在真實世界裡,歐美國家則的確存有相關案例。此片一出,在極重視宗教崇高性的印度社會中,宛如一顆震撼彈,片中部分褻瀆神職者和藐視宗教的情節,被指為不尊重印度教徒,甚至有人提議以法律制裁出演此片的兩位男主角。同時,此片也被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列為禁片,足見電影內涉及宗教的內容,仍被許多地區視為敏感議題。

飾演《偶》片中神秘男子角色的,是印度知名男演員阿克夏‧庫瑪(Akshay Kumar),以武術見長的他早期多演出打鬥戲碼,為自己贏得「印度成龍」的封號。之後他的戲路漸廣,能動能靜,在娛樂片和劇情片多有著墨,也勇於挑戰社會議題戲碼。2017年他主演的《廁所之戀》Toilet 描述鄉村廁所設施不足的現狀,也成為印度與海外廣泛討論的注目新作。


《禍水》Water

導演:Deepa Mehta
主角:Seema Biswas、Lisa Ray、John Abraham、Sarala Kariyawasam、Manorama
上映日期:2005年9月9日(加拿大)

《禍水》為印裔加拿大籍導演迪帕‧梅赫塔(Deepa Mehta)「元素三部曲」(Elements trilogy)系列作品的最終章,故事從1930年英屬印度時代開始,年僅八歲的童婚新娘秋雅(Chuyia)因為丈夫驟逝,家人依循印度教傳統將她送到寡婦之家,整頭秀髮因而被剃光,終生只能穿著白色紗麗,為丈夫之死消除業力(Bad Karma)。

然而收容十多名寡婦的靜心所(Ashram)並非寧靜之地,為了自立維生,年長的寡婦要求年輕貌美的卡雅妮(Kalyani)賣淫貼補生計。因緣際會下,卡雅妮與來自上流階層的男子納羅揚(Narayan)墜入愛河,兩人安排私奔計畫,卻一步步引領更大的悲劇來臨。

迪帕‧梅赫塔的元素三部曲,包含火(Fire)、土(Earth)、水(Water)三部電影,分別點出印度土地上長期爭議的協議婚姻、同志族群、政治紛爭和宗教等議題。由於前兩部電影引來印度右翼團體的強烈反彈,《禍水》在印度的拍攝屢遭挫折,包括拍攝場景被摧毀、抗議者以自殺威脅電影製作團隊等,使得電影拍攝進度延後數年,最後只得移到斯里蘭卡完成拍攝。

儘管在印度未受歡迎,《禍水》隨後獲邀作為2005年加拿大多倫多影展的閉幕片,並贏遍國際大小獎項,更入圍角逐2007年奧斯卡金像獎外語片,遲至2007年3月才在印度正式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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