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想過我這一生會認識這麼多印度人,有多多?這!麼!多!

我嫁給了印度人:一個收服大家族獲得愛的故事
點點繁星的遠親近鄰、朋友同事。照片提供/兩光老闆娘

是的,我嫁給了一個印度人。

大學畢業以後應屆前往英國唸書,由於英國曾經是印度的殖民母國,直到今日仍有非常多的印度學生選擇到英國唸書,每一年大概有2萬人,2019年甚至近乎翻倍,有超過3.7萬的印度人到英國唸書。然而,打從剛開始上課,我就對班上的印度同學非常沒有好感。怎麼說呢?並不是因為既定刻板印象或是大眾新聞報導的關係,其實當時宛若初生之犢一般,對於所有國家的人、事、物都很好奇、很期待結交很多朋友,但是因為班上的一位熱情的印度男同學,不斷投出讓人不知是調情、曖昧還是真心追愛的直球,我實在接不住只好閉著眼睛胡亂打球,揮出三好球我自己先退下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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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被「異國戀情」沖昏頭,「調情」是印度男人的生活樂趣

這就是我唯一對印度人有的印象,原本以為這就會是我與印度之間的句號,沒想到接下來就遇見了我的前男友,也就是我現在的先生。不得不說,他完全挽救了我心中對於印度人的偏見,讓我翻轉思考!

他是一個畢業後留在英國創業的印度人,就和大家看完著名的寶萊塢電影《三個傻瓜》Three Idiots 後的印象一樣,我的先生是科技業出身,但是程式語言對他來說實在不如我來得有魅力,所以他就留在英國開了一間店,等著我光臨,光臨他的人生。

認識初期,本著溫良恭儉讓的臺灣人本性,我沒有戳破之前對於印度人的偏見,認真的跟他進行了一場文化交流。臺灣的教育,我們常說禮多人不怪,凡事開頭與結尾總離不開請、謝謝、對不起,畢竟「禮」位居四維之首,根深蒂固的體現在日常生活,直覺的認為對周遭的人都應如此應對。相處下來,他覺得我太多禮,我覺得他把一切合理化。

關於「請」、「謝謝」、「對不起」,先生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他說如果並不全然是你的錯,你不必說對不起,因為說了你就要負責;我為你所做的事是心甘情願,我也希望你視為理所當然。我們只需要對外人說謝謝,因為他們的幫忙不是「應該的」;但是對於親密的人,這些都是「責任」,所以一直說謝謝真的很奇怪。這真的是非常大的文化衝擊,將自己人的一切視為「應該的」對我們來說非常不應該,他卻覺得應該如此。

印度人也十分「善辯」,用三寸不爛之舌傳授他的思想,經過激烈的討論後,我初步接受了他的觀點。往好處想,「善辯」非「善變」也,印度人將對於家庭的尊重視為最高宗旨,這方面可是一點也不「善變」。

幾番交流下來,發現其實印度人很誠懇、思想純樸,對於很多事情還是很傳統,比如他說:「因為你是外國人,要是父母、兄弟、家族長輩不同意,很抱歉,請不要覺得我玩弄了妳的感情,但我們就沒有辦法結婚了。」當然智勇雙全如我,刻苦耐勞的臺灣人性格,歷經面對面接觸、背對背討論,我還是征服了一大家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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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有人選擇自由戀愛,有人更相信父母的安排

我嫁給了印度人:一個收服大家族獲得愛的故事
此圖僅為晚宴一角,尚有更多的長桌及更多的人。照片提供/兩光老闆娘

誠如上述的一大家子,還真的不小。先生的父親有七個手足,母親則少一些,四個,再加上各種遠親近鄰、朋友同事,我這腦僅止於 128mb 的容量,天公伯都為我嘆息。依稀記得在臺灣參加過的婚禮上,新娘都會叫出所有長輩的稱謂、晚輩的名字後再一一敬酒,想到這,我手心、背上的汗沒有停過。問了先生能不能在大腿內側或是胸口偷塞小抄,只見他瀟灑的回眸說:「沒事的,有我在!」到此是我期待著的回答,鏡頭拉回現實,在我耳邊的那句話其實是:「沒事的,我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在此又不得不提起臺灣「禮」的教育。記得初次與對方的家長見面吃晚餐。若是我們熟悉的食物,我的矜持就是吃飯以米粒為單位、細嚼慢嚥、數著青菜的葉脈結束晚餐。殊不知印度菜主食以餅來計算,桌上的菜全部都無法辨識原型是什麼,我只得強壓快要鋒芒外露的自己的食量,給什麼吃什麼。然而就是因為很好養不挑食又不浪費,我竟然輕易的闖進未來公婆的心房!

我嫁給了印度人:一個收服大家族獲得愛的故事
以餅來計算、看不出主菜原型的印度食物。照片提供/兩光老闆娘

收服了公婆之後,就是如點點繁星的遠親近鄰了!畫面來到印度的婚禮上,大家鼓吹我上前跳舞,但是我為自己人格設定的可是羞澀靦腆臺灣女孩耶!而且我從來沒跳過什麼舞啊!半推半就上前,不協調的動作實在尷尬到了極點,此時自帶光芒的先生上台為我解圍,我以為終於可以要帶我下台了,結果他竟然拉著我一起跳,那道光芒直接熄滅⋯⋯

沒想到跳舞是會上癮的!我竟然開始不自覺的舞動身體,逐漸融入大家。後來聽到先生說:「大家都愛慘你了!」我毫無頭緒?他說:「大家其實都不覺得妳會如此盡興,畢竟外國人真的很難融入這樣的氛圍,沒想到妳跳得這麼好!連我都瞠目結舌!」靠著不協調的四肢、殘破的舞步,還有內心對先生拉我跳舞的傻眼心情,我不僅在大家庭的地位直接三級跳,還讓我先生重新戀愛了?!

印度人可以說是最純樸的族群之一,他們的笑容很真、對待客人就像對孩子一樣捧在手心,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們如果不認識你,也會拉著你的手熱情的與你共舞。這就是我在自己婚禮上的體驗,先生的家族來自北印度,女性滴酒不沾,但是音樂一落下,他們跳得比誰都賣力起勁,賓主盡歡,好像要宣告世界,我們的關係是世界上最最要好的!

我嫁給了印度人:一個收服大家族獲得愛的故事
家族成員的熱情舞蹈。照片提供/兩光老闆娘

一路從婚禮到現在結婚近五年,我從毫無好感到遇見了先生,一直到回英國遇見印度客人宛如看見臺灣客人一樣親切,這都要歸功於那些我在印度碰到的人。每回與先生一同返鄉,熱情的鄰居、親戚與朋友都會不辭千里來到家裡,只為了與你共進一餐;席間仔細觀察你的所需,彷彿是國王一般,只要一舉手,一片餅便會擺放在盤子裡、一皺眉,水杯便會被斟滿,諸如此類細項繁多不及備載。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來到眾多親戚其中之一的姑姑家拜訪,先生千叮嚀萬交代,讓我特別去廚房打下手,因為這一個姑姑非常在意女孩是不是「在廚房幫忙」這個環節,我內心盤算,才一頓飯,我一定可以征服姑姑的心!殊不知整頓飯我黏在椅子上,不斷被制止去廚房,只叫我吃、又吃、再吃,飯後還被大肆褒獎一番,說臺灣女孩真好、真棒!

咦?我可是一步都沒有踏進廚房、一句印度話也不會說、連刀都沒有碰到啊!姑姑不斷的牽我手摟我肩說:「妳真的很棒,我們大家都很愛妳,很開心妳來到我們這個大家族。孩子,願神保佑你。」聽完這些話的我潸然淚下,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心裡就是好暖好感動,這一席話也許看來聽來普通,但從傳統守舊,甚至不確定是否願意接納我這樣一位外國媳婦的長輩口中說出,意義格外重大。

印度人的可愛、純真,會讓你覺得世界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壞,還有很多小美好存在人與人之間。你會發現善良的本質,還有如明鏡一般潔淨的心靈、清澈真誠的雙眼、以及虔誠崇敬的信仰。

如果你說:「才怪!我認識的印度人才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呢!」那我想,如果不是你沒有非常深入的了解印度人,那就是我是那一個非常幸運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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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日常文化練習課:那些臺灣不會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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