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到印度旅行,我沒有到首都德里(Delhi),也沒到恒河聖城瓦拉納西(Varanasi),反而誤打誤撞來到了比哈爾邦(Bihar)西塔馬爾希的一個小農村 Shrirampur,一個旅人幾乎不會發掘、距離尼泊爾只有6公里且充滿生活氣息的農村。

印度人口外流最嚴重的比哈爾邦:距離尼泊爾6公里的農村紀行
印度比哈爾邦的農村景象。照片提供 / 楊欣蓓
印度人口外流最嚴重的比哈爾邦:距離尼泊爾6公里的農村紀行
印度農村裡一望無盡的田地。照片提供 / 楊欣蓓

這個地方很美,我抵達的第一天已經被沿途的風景吸引,湛藍色的天空與綠黃的田園連結在一起,席地而坐在湖邊,看著清澈的湖中有一輪打撈不著的太陽倒影和成群的魚兒游來游去的,什麼都不做,光是這樣的平和與寧靜已經足夠打發我一整個下午。

在這個村子生活的幾乎都是農民,無論男女都會下田耕種,女人們身穿彩色莎麗農忙的畫面幾乎隨處可見。我當時住在一個農民的家裡,村裡的人對我這個外國人紛紛感到好奇,一有機會就圍著我,問我:「馬來西亞有沒有馬鈴薯?那有沒有花椰菜?」、「你為什麼從那麼遠的地方飛過來?」、「那邊和印度有什麼不一樣?」

印度人口外流最嚴重的比哈爾邦:距離尼泊爾6公里的農村紀行
當地蔬果市集。照片提供 / 楊欣蓓
印度人口外流最嚴重的比哈爾邦:距離尼泊爾6公里的農村紀行
作者與當地農民的互動。照片提供 / 楊欣蓓

這邊的房子幾乎都是農民們自己親手建築的,一些是用磚塊堆疊,一些則是用水泥砌成。每戶人家幾乎都有一個「開放式」的屋頂,我最喜歡每個晚上躲在屋頂上,喝著 Chai 吹著風,觀望著遠方明亮的一輪大明月,遠處還播放著印度歌曲。如癡如醉,說的就是那種感覺吧。

印度人口外流最嚴重的比哈爾邦:距離尼泊爾6公里的農村紀行
正在徒手搭建房屋的農民。照片提供 / 楊欣蓓

除了良辰美景,最讓我難以忘懷的,是這個農村的社區力量和自給自足的獨立性。

他們種稻米和蔬菜,也養家禽,食物幾乎不依靠外界的資源。但同時,也面對一些問題,例如教育的落後、年輕人外流、印度農村逐漸被城市化等。然而,這個村子有一群年輕人,在完成學士學位後,回到村子裏來服務,無非是希望看見滋養他們成長的這片土地能夠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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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yan 是我當時收留我的那戶農民人家的長子,每天傍晚,他們家就會陸續出現很多孩子,都是過來聽他說故事、分享心情、學習英語,或者觀看有趣的紀錄片。

偶爾,他會著這群孩子一路穿越森林來到河邊,路上,他會告知孩子們植物的名稱和永續發展的重要性。孩子們都非常樂在其中,他們最喜歡用 Aaryan 大哥哥的相機去捕抓他們認為美麗的東西。

印度人口外流最嚴重的比哈爾邦:距離尼泊爾6公里的農村紀行
農村裡永遠有著最真摯而燦爛的笑容。照片提供 / 楊欣蓓
印度人口外流最嚴重的比哈爾邦:距離尼泊爾6公里的農村紀行
Aaryan教導當地的孩子。照片提供 / 楊欣蓓

「在這個村子長大的孩子,可以上大學的孩子不多,但一旦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他們基本上就會定居在城市,不會留在這個村子或比哈爾邦。他們過上朝九晚五的日子,過上好的生活,給村子裡的孩子豎立了一個榜樣,但是這絕對不是我們想要的。」

讓這群孩子與這片土地有更多的連結,是他的目的;讓這群孩子根據自身的性格去成長,通過歡樂的方式去發展自己的潛能,是他想做的事。

那天早晨,他帶了成群的孩子到戶外做飯野餐。 在笑聲和歡樂中,孩子們學會如何安排任務、學會如何相互幫忙,結束後,可以吃上自己親手做的、好吃的炸餅 Puri 當午餐。除了樂趣,他說:「與其極力要求女孩走出廚房,其實更重要的是把男孩帶進廚房。」

印度人口外流最嚴重的比哈爾邦:距離尼泊爾6公里的農村紀行
正在做飯桿餅的農村女孩們。照片提供 / 楊欣蓓
印度人口外流最嚴重的比哈爾邦:距離尼泊爾6公里的農村紀行
把男孩帶進廚房比教導女孩走出廚房更為重要。照片提供 / 楊欣蓓

從2018年開始,Aaryan 也和一群人在這個村子拍攝社區電影,他說,為了完成一場葬禮文化的戲碼,出動了全村甚至隔壁村的人,一起來完成那場戲。雖然因為面對資金問題,這部電影目前還正在一點一滴地以緩慢的速度進行當中,但他不吝於分享影片的各個小片段,看著實在讓我有些感動,這一切絕對不容易。

由於電影裡的一幕需要在竹屋裡拍攝,村子的村民便一同扛起鋤頭,日夜搭建起這個完全來自大自然資源的屋子。接下來他們會進一步裝修,以便色彩節 Holi 節的時候來賓探訪村子可以住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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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大自然材料搭建而成的場景。照片提供 / 楊欣蓓

推動女人和長者的經濟發展也是他們現在的目的之一。住在這個村子,實在讓我打開了眼界,也讓我的第一次印度之行擁有非同凡響的意義,畢竟這群人實在讓我非常感動。

雖然大部分的村民都不諳英語,因此我們並沒有機會有很多良好的溝通,但是我卻能感受到我和他們有一種無法言說的連結,我喜歡這個村子,我也欣賞這些村民正為了這片土地而努力的決心。

那天走在農田裡散步,一個身穿著非常亮眼的橘紅色紗麗在田裡忙碌著,她看見我,說了一串的話,是當地語言,我自然聽不懂,身邊的朋友給我翻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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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慕作者能夠旅行與離開的橘紅紗麗阿姨。照片提供 / 楊欣蓓

「她說,大家都是女人,你卻有機會在自己的國家接受教育,還從那邊遠的地方坐飛機來這裡,而她一輩子只能呆在這個小農村,直到她死去的那天。」

我沉默,只願下次我再回到村子裡時,它會變得更好美好,我知道我會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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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與當地的女孩。照片提供 / 楊欣蓓

點擊查看社區計劃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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