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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友站地球圖輯隊,原文發表於2019年10月9日

洋蔥在印度人心中的地位,大概僅次於牛了吧。

窮人的蔬菜、政治的決勝點

在印度,洋蔥的地位比所有其他食材都還要高。對人民而言,洋蔥是料理不可或缺的材料;對農民而言,洋蔥是維持生計的關鍵作物;對政府而言,洋蔥可以穩定民心、左右政局。事實上,被印度人稱作「窮人蔬菜」的洋蔥,被譽為印度最具政治敏感性的作物。

今年夏天的洋蔥危機

本月月初,洋蔥差點動搖了印度政治和社會安定的根基。不但國內媒體緊盯事態進展,政府還急忙下令暫停所有洋蔥出口貿易活動。不過,根據外媒分析,這不是印度國內首次遇到「洋蔥危機」,同樣的戲碼甚至每年都會上演。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印度,被稱作「窮人蔬菜」的洋蔥重要到可以左右政治!
作為全世界最大的洋蔥出口國,印度叫停洋蔥出口的決定,讓孟加拉、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等洋蔥進口國受到牽連。照片來源/Bishnu Sarangi from Pixabay

洋蔥市價暴漲超過兩倍

簡單來說,洋蔥的價格暴漲了超過兩倍。今年八月,一公斤洋蔥要價25印度盧比(折台幣約10元),但兩個月過後、也就是這個月月初,一公斤洋蔥的價格一路飆漲到80印度盧比(折台幣約34元)。

政府下令禁止洋蔥出口

為了控制洋蔥價格、擔心人民為此抗議,由執政黨「印度人民黨」(Bharatiya Janata Party)領導的印度政府在九月底下令停止所有的洋蔥出口活動,讓所有印度生產的洋蔥只能內銷到國內市場。

有效降低洋蔥價格

這個作法如政府期望地產生了作用。周四(10月3日),位於印度西部馬哈拉施特拉邦(Maharashtra)、全亞洲最大的洋蔥批發市場拉薩爾加奧恩(Lasalgaon)中,一公斤洋蔥的價格降到了30印度盧比(折台幣約13元)以下。

出口禁令幾家歡樂幾家愁

不過,不是每個人都為此感到開心。高價洋蔥讓人民怨聲連連,價格的跌落則讓馬哈拉施特拉邦的出口商和農民忿忿不平。另一方面,作為全世界最大洋蔥出口國之一,印度停止所有洋蔥出口活動的決定,也讓部分貿易夥伴感到不滿。

洋蔥進口國孟加拉受害

比鄰印度的孟加拉就是印度洋蔥最主要的進口國之一。光是2017年,印度洋蔥就佔了孟加拉總洋蔥進口量的60%,換句話說,孟加拉向印度購買了價值高達6千萬美元(折台幣約18億4,668萬元)的洋蔥。印度停止洋蔥出口活動,等同於宣告孟加拉的洋蔥市價將急速上漲。

阿拉伯國家也受到影響

除此之外,根據《海灣新聞》(Gulf News)的報導,印度洋蔥的另一個主要進口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國內的洋蔥市價也受到印度出口禁令的影響開始上漲。對居住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東南亞移民而言,印度洋蔥是非常熱門的料理食材。

不過就是價格上漲,有那麼嚴重嗎?

有。事實上,洋蔥在印度國內就是那麼重要。洋蔥不僅是印度料理不可或缺的調味食材,更是印度貧窮人口的主要蔬菜來源。「在馬哈拉施特拉邦,如果你居住的地區買不到新鮮蔬果,或是你買不起新鮮蔬果,那『洋蔥麵包』(Kanda Bhakari)就會是你的日常主食。」飲食歷史學家穆卡丹博士(Mohseena Mukadam)解釋道。

關鍵選區中的重要食物

即便對印度東部及南部部分地區的居民以及具有特定宗教信仰的人民而言,洋蔥或許不是那麼普遍的食材,但在人口最密集、對選情影響最大、比例上可以選出更多國會議員的印度北部地區內,洋蔥是非常重要的日常食材。

北部人民對政治影響力較大

「印度北部的消費者對中央政府的影響力相對強大。因此,即便其他地區的消費者對於洋蔥價格上漲沒有意見,只要印度北部的人民開始抱怨,政府就會倍感壓力。」印度政策研究人員穆盧卡(Milind Murugkar)告訴 BBC。

價格下降反讓農民生計受創

然而,消費者需要吃洋蔥,生產者也得有能力餬口。洋蔥價格下跌讓消費者鬆一口氣的同時,卻直接衝擊到了馬哈拉施特拉邦、卡納塔卡邦(Karnataka)和古吉拉特邦(Gujarat)等洋蔥生產重地的農民。

洋蔥是保證收入的「搖錢作物」

「對農民來說,洋蔥是『經濟作物』(Cash Crop)。它可以在短時間內收成,而且在水源較少、較乾燥的地區也能長得很好。」一名在印度長年追蹤「洋蔥動態」的記者拉特(Dipti Raut)表示:「洋蔥就像一台保證農民能有固定收入的 ATM,有時候,農民整個家庭的生計全靠種植洋蔥來支撐。」

農民收入減少75%

一名任職於旁遮普邦(Punjab)、擁有長達30年經驗的食品與貿易政策分析師沙馬(Devinder Sharma)指出,印度政府對洋蔥價格的上漲太過度反應了。在洋蔥出口禁令實施後,印度部分地區洋蔥農民的收入直接減少了75%。

沒人照顧到生產者

「最終苦苦掙扎的仍是農民。」沙馬說:「為了讓人民開心,農民承受了懲罰。物價通膨確實需要受到控制,但那些生產這些食材的人民不需被考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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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能洋蔥歸洋蔥、政治歸政治?

洋蔥之所以有左右政治的力量,是因為洋蔥價格無論是漲是跌,都會引發大量選民的不滿,像是每天都需要吃到洋蔥的市井小民,或是家庭生計全押在每年收成的農民。

用洋蔥擊敗對手

這並不是洋蔥第一次影響印度政治,事實上,洋蔥數十年來都有如此地位。1980年,前印度總理英迪拉甘地(Indira Gandhi)藉由與洋蔥有關的選舉口號,擊敗對手當選總理。當時,她拿洋蔥價格上漲比喻對手政府的執政不力。

現任總理也靠洋蔥競選

去年,在印度現任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進行連任選戰時,打出的口號之一將農民稱作他的「TOP 優先考量」,其中「TOP」分別代表「番茄(Tomato)」、「洋蔥(Onion)」和「馬鈴薯(Pot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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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什麼洋蔥價格會突然上漲?

洋蔥價格並非一夕之間一飛沖天。印度國家農業合作行銷聯盟(National Agricultural Co-operative Marketing Federation)的會長帕提爾(Nanasaheb Patil)表示,今年侵襲印度多數地區的大雨和淹水災情破壞了許多洋蔥田、延遲了九月的收成,也讓35%的洋蔥庫存遭到毀損,導致今年的洋蔥供應量大減。

每年這個季節都會如此

不過,專門追蹤洋蔥動態的記者拉特和政策研究人員穆盧卡紛紛表示,這是印度每年這個季節都會有的問題。「在最近幾十年來,洋蔥危機已經成了常態。洋蔥產量只要稍有減少或增加,都會嚴重影響洋蔥價格。」穆盧卡說。

洋蔥危機已成常態循環

《德國之聲》也分析,印度的洋蔥危機已經成了一種循環。惡劣天氣造成洋蔥價格上漲,政府開始限制出口與囤貨,新作物收成後洋蔥價格落回標準,多出來的供應量造成價格進一步下跌,農民向政府尋求幫助,政府重啟洋蔥出口貿易,洋蔥價格回升,惡劣的天氣造成洋蔥價格持續攀升⋯⋯接著,所有的環節再重來一次。

在印度,被稱作「窮人蔬菜」的洋蔥重要到可以左右政治!
專家指出,政府需要採取不同的行動,才能從根本解決每年都會發生的洋蔥危機。照片來源/Ela Abbou on Unsplash

那麼,有效的解決方式是什麼?

根據《德國之聲》的報導,專家指出印度政府需要打破這個迴圈,不要再尋求「不合理」的解決方法,像是以出口禁令應付供需不平衡的問題。

讓其它蔬菜更容易取得

專門追蹤洋蔥動態的記者拉特則說,貼近當地需求的規劃、更完善的儲藏設施以及食材處理服務才是解方,讓印度全國各地都能取得更多元的經濟作物和蔬菜,也能讓洋蔥不再需要獨挑大樑。

政府不該再插手干預

不過,政策研究員穆盧卡有不同的看法,他認為政府永遠都不該插手干預「洋蔥的事」。「如果政府想要增加人民的購買力,絕對不是靠限制出口。一個由多數選民選出的政府,應該有骨氣忍受來自少數消費者的壓力。」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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