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德里教中文:印度學生的課堂趣事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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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譽中文
現居印度德里,熱愛教育的圓夢者,從來沒想過在印度當華語老師,卻誤闖印度一待就是七年,把推廣華語文教學為終身志業。
我在新德里教中文:印度學生的課堂趣事與反思
課堂上的文化人認識。照片提供/美譽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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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教中文,你是用印地語(Hindi)還是英語教呢?」

這是很多人問我的問題,答案是英語。

「可是印度人不是都說印地語(Hindi)嗎?」

其實正確的說法,印度的官方語言是英語而不是印地語,也並非每個印度人都會說印地語,因此,英語成為中文教學的最佳輔助語言。初階班的同學,我通常會用英文教學和問他們問題,而他們以中文回答。

「來印度教學,英文要很好嗎?雅思、托福要幾分呢?」

其實並沒有特別的規定,但是清楚的中英文溝通能力和獨立的思考能力絕對是必備,主要是能聽懂學生問的問題並解決問題,再來就是個人老師的舞台魅力啦~

印式英語(Inglish)是教學中的一大挑戰,各式各樣的捲舌音、咬字發音不同、重音錯置、受母語影響的腔調以及特有的語法結構等等,完全不同於我們所學,所以「聽力」變成老師們的最大考驗,也時常會有笑話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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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與狗

老師:「勇達,請介紹你的家庭成員。」(Vajinder, please introduce your family member.)
勇達:「我家有六口人,有太太、女兒、哥哥、Bhabhi、哥哥的兒子⋯⋯」
老師:「等一下,在哥哥之後的那位,你可以重複一次嗎?」(Wait a second! After elder brother, can you repeat again?)
勇達:「Bhabhi!我不知道這個中文要怎麼說⋯⋯」

我心想,一個印度大男人居然有這種癖好,喜歡芭比(Barbie)而且還是家庭成員?!但還是強裝淡定地再問一次。

老師:「你是說 Barbie 嗎?還是 Puppy?你說的是 Puppy 吧?」

當我陶醉在自己的臺灣人思維,心想這個滿臉烙腮鬍的錫克教徒原來這麼有愛,把家裡養的小狗當成家人,不假思索地在白板上寫了「小狗」二字,卻引來全班哄堂大笑。「怎麼了?」我一臉不解地看著笑到直不起腰的學生們。

同學:「老師!他說的是 Hindi 的 brother’s wife 啦!」
勇達:「對!這個中文怎麼講?」( Yes! How do you say that in Chinese? )
老師:「大嫂⋯⋯」

完全沒有意會到學生說的是印地語而不是英語還是印地語,把「大嫂」搞混成了「小狗」的我真的是太糗了!哥哥的老婆好可憐⋯⋯不只教會了學生一個新生詞,我也學了一個印地語單字,互相互相!

每當教到家人時,只要說到「弟弟」,因為在印地語裡面 Didi 是姐姐的意思,學生都會笑到無法上課。教到「叔叔」也有點兒尷尬,這在印地語是小朋友說的「尿尿」⋯⋯

對印度學生來說,比較頭痛的是要記很多的稱呼,畢竟印度家庭觀念重,家族成員眾多,七八口人都只是正常,生產力真是旺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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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學生與我。照片提供/美譽中文

中文發音困難鬧笑話

我們在印度教學很容易聽錯印度學生的一些發音,像是前面那個大嫂與狗(?),因為 B 和 P 傻傻分不清楚而鬧出的課堂糗事。印度學生最常發錯和搞混的音有以下幾個:

1. p(ㄆ)、f(ㄈ)、d(ㄉ)與 t(ㄊ)
教到「朋友」(péng yǒu)這個字,很多學生會發音成「馮友」(féng yǒu)
「跳舞」(tiào wǔ)會發音成「掉舞」(diào wǔ)

2. zh(ㄓ)與 ch(ㄑ)
「知道」(zhīdào)會變成「遲到」(chídào)
「吃」(chī)會變成「七」(qī)

3. c(ㄘ)
ㄘ 本來對外國人來說就不容易發音,再加上受到英文 K 的音的影響,印度學生很常把「餐廳」(canting)變成「看廳」(kàntīng)

4. e(ㄜ)
ㄜ 也是一個發音大挑戰,很容易被印度學生發成了 ㄟ,「哥哥」(gēge)就變成「給給」(gěigěi),好像也是滿可愛的!

5. w(ㄨ)
受到英文發音影響,像 What、Why、When、Where 的影響,印度學生遇到了 ㄨ 的音,就會自動發生V,「我」(Wǒ)會發音成「V喔」。

6. ü(ㄩ)
Hindi 裡面沒有 ㄩ 這個音,每當教到 ㄩ,學生都會發 ㄧㄡ 或 一ㄨ,十個學生裡面能五個發的出標準的 ㄩ 就很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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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爆笑的學生作業。照片提供/美譽中文

熊貓與胸毛

老師:「同學,請用『熊貓』(xióngmāo)造個句子。」
學生:「『胸毛』(xiōngmáo)是中國的國寶。」
老師:⋯⋯

聲韻的部分,像是二、四聲,普遍印度人的發音都無法正確的發出來。畢竟聲調是中文獨有的特色,有學生講中文時會感覺像在唱寶萊塢歌曲非常有趣。當然,這是學習另一個語言時絕對會有的障礙,例如我因為中文母語的影響,學印地語時很多音沒辦法發到位,尤其是印地語有很多彈舌音讓人非常頭痛,不過也因為會打舌音,很多印度學生在學法文、德文和西班牙文時,就相對地得心應手,從這方面想來,他們願意突破萬難地學習中文,真的很讓人感動啊!

邀約上床

老師:「同學,請用『商場』(shāngchǎng)造個句子。」
學生:「老師,我們這個週末去『上床』(shàng chuáng)。」
老師:「請再說一次。」
學生:「老師,我們這個週末去『上床』⋯⋯」(很認真的說)
老師:「同學,商場是 chǎng 不是 chuáng。商場沒有發音正確會像是上床,這樣就尷尬了⋯⋯」
學生:(全班大笑)

上床是有點兒尷尬的,不過我沒想到的是,說出「愛」也如此尷尬。一次上課提到「愛」這個字,學生熟練地回答出中文是「我愛你」,我接著問他們什麼時候會說我愛你呢?他們卻說:「我們從不說我愛你。」

「即使跟爸媽也都不說?」「我們只用摸腳表達尊敬之意,而不會說我愛你」」我發現課堂上大部分的印度學生,不大知道怎麼用印地語說「我愛你」,看來真的是太少用而非常生疏,即使說了愛,也通常都用英文的 I love you 來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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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中文熱觀察,我決定繼續深耕

在印度開設中文補習班的這幾年,教過的學生百百款,有語感好的、孜孜不倦的、齊力同心(作弊)的、悶騷的、雞同鴨講的學生們,當然,在不可思議的印度,無論是生活還是教學都需要極大的耐心、腦力和體力。

我2011年前進新德里時,當時只有大公司的 CEO 和高階主管學習中文,因為印度與中國的貿易關係往來密切需要使用到中文,所以才開始接觸這個語言。直到2014年,伴隨中國領導人來訪以及許多媒體報導中文熱,再加上印度開始崛起,對外的接觸與機會越來越多,吸引了越來越多不同領域與年齡層的人前來。現在學習中文的人普遍落在中產階級,年齡從4歲到65歲都有。大家對這個語言的認知和對中華文化的認識還是不多,普遍都是衝著從商和找工作來的。

我在新德里教中文:印度學生的課堂趣事與反思
教印度學生如何使用筷子。照片提供/美譽中文

印度學生們真的都很可愛,從教學中真正了解印度人的想法和習慣與臺灣人有多大的不同,例如他們不善於拒絕別人(或許這是他們經常說好卻做不到的原因?)、有些自我感覺良好、飲食習慣不同、遲到文化等;但是在家庭觀念上又與很多4年級、5年級的臺灣相似,例如家人擺第一,其次才是工作。如果真的不來這裡生活一段時間,是無法體會和瞭解的。這樣的文化衝擊,是在教學以外最迷人之處。

我過去的工作跟留學代辦有關,就我自己的觀察,留遊學在臺灣的市場越來越小、變化及發展性有限。市場大、人口多的印度給我了前所未有的感官、生活刺激及血淋淋的人性課,滿足了我急需新刺激與學習的慾望。

某種程度,在印度教中文也是留學代辦職涯的一種延伸。很多人都有出國留學的夢,不管是什麼階層或目的,都是為了圓夢,圓一個翻身的夢!印度人更是,這也是我努力耕耘的目的,現在我們也帶領更多的印度學生到臺灣求學就業,這個,未來有機會另闢篇章與大家分享!

既然印度選擇了我,那麼我就會繼續在這片充滿挑戰的神秘國度繼續耕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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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印度學生同樂慶中秋。照片提供/美譽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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