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寶萊塢看印度-印度家庭面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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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bi Cheng
25歲那年踏上印度後生命徹底被掰彎,四年多來往返台灣印度十多次,曾旅居南印度兩年。接觸印度電影始於與印度男友的老派約會,隨後不可自拔地追逐寶萊塢影視和發掘印度電影。 目標是以印度電影讓更多台灣認識印度文化。
從寶萊塢看印度-印度家庭面面觀
《心跳零距離》電影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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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中華文化具有鮮明的家庭本位特色,強調「父子有親、夫婦有別、長幼有序」等秩序,且家族關係十分緊密,在台灣生長的我們自然不陌生。有趣的是,印度家庭跟中華傳統家庭也有許多相像之處——習慣大家庭生活、重視家庭勝過個人、由父系長輩主導家中決策。

印度最獨特也最常被提及的,便是難以動搖的傳統「包辦婚姻」制度。為了替子女找到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父母會傾全力、無所不用其極地為子女安排相親;結婚是家族之間的交涉與談判,個人難憑一己之力與家族意念相抗衡。時至今日,也有不少印度人,無論教育高低、經濟貧富或國內海外,仍堅信並服從由家族主導的包辦婚姻,這對我們來說是十分特別而難以想像的現象。

然而,在媒體推波助瀾之下,勇於嘗試戀愛婚姻的印度人也逐年增長,各種浮上檯面的成功或失敗案例,都是令人津津樂道的茶餘飯後故事。加上印度橫跨多語言、多人種和多文化的特性,讓不同地域的男女要成婚,宛如進行異國婚姻一般困難,讓家庭磨合的問題更上一層樓。

除了婚姻選擇,時下的寶萊塢電影在處理家庭議題時,常提及追求自由的慾望、擺脫父權的個人意志,像是做自己想做的工作、過自己喜歡的日子、不想介入龐雜家庭的吵雜聲音等等,也反映了印度社會與新世代的價值觀變化。近年來也不乏單純講述普世家庭情感的清新佳作,讓印度之外的觀眾也能輕鬆地看見、理解印度的家庭故事。

《心跳零距離》Dil Dhadakne Do

導演:Zoya Akhtar
主角:Anil Kapoor、Shefali Shah、Priyanka Chopra、Ranveer Singh、Anushka Sharma、Farhan Akhtar
上映日期:2015年6月5日

擁有一間公司的卡瑪爾‧梅拉(Kamal Mehra)為了慶祝與妻子尼蘭(Neelam)結婚三十周年紀念日,邀請了眾多親友一同上船享受歐洲地中海郵輪十日旅遊。他的兒子蘭比爾(Ranbir)是家族事業未來繼承人,女兒艾依莎(Ayesha)的自有事業也經營有成,然而表面上看來意氣風發的家庭,卻藏著許多秘密。

蘭比爾想成為一名飛行員,也不想接受父親安排的策略聯姻;艾依莎想與不成材的老公離婚,旅途中與前男友的相逢使她更加動搖。儘管姊弟倆活得不自在,掌控慾強的卡瑪爾卻堅持己見,不讓子女稱心;同時卡瑪爾的事業瀕臨破產邊緣,處處留情的個性也讓妻子痛苦不已。梅拉家族的危機與契機共繫一線,隨著旅程進展到未知的目的地。

《心跳零距離》的導演宙雅‧阿克塔(Zoya Akhtar)身兼導演和編劇,她曾執導過著名的《三個大丈夫-花天走地》。本片場景大多是在往返地中海與歐洲地區的遊輪 MS Sovereign 上拍攝而成,這樣的環境也挑戰了製作團隊的人力調度、場景安排能力。

阿克塔曾在接受訪問時表示,故事劇情是根據身邊朋友與中產階級的現狀寫成,過去寶萊塢未有太多描述手足之間情感的作品,所以才決定著手創作,並想要強調「家庭的可貴之處,在於家人們的不完美」。

演出此片的演員陣容星光熠熠,包含寶萊塢老、中、青三代的傑出演員,更請來阿米爾汗為家庭的愛犬配音,擔任全片旁白。飾演大家長卡梅爾的演員阿尼爾‧卡普爾(Anil Kapoor),是從影超過四十年的資深影人,身兼演員與製片身分的他,在寶萊塢贏得多座獎項殊榮;同時他也曾參與西方電影演出,像是英國片《貧民百萬富翁》和美國片《不可能的任務:鬼影行動》等等。他的子女亦在寶萊塢嶄露頭角,女兒索南‧卡普爾主演的《妮嘉》便曾在台灣上映,獲得好評。


《雙城戀習曲》2 States

導演:Abhishek Varman
主角:Arjun kapoor、Alia Bhatt
上映日期:2014年4月18日

《雙城戀習曲》電影改編自印度暢銷作家,也是寫下《三個傻瓜》故事原著作者的奇坦·巴哈特(Chetan Bhagat)的同名小說,以他與妻子的真實相識過程為寫作背景,描述北印男孩和南印女孩相識相戀、攜手博得雙方家長首肯的幽默愛情故事。

「大多情況下,一對情侶要結婚,只要彼此相愛就足夠了;但是在印度,情侶到成婚之前的藩籬可不只如此:男女相愛後,男方家人要喜歡女方、女方家人要喜歡男方,然後男方家人要喜歡女方家人、女方家人要喜歡男方家人。如果到這裡男女都還沒有互相討厭彼此,那麼他們就可以結婚了。」原著中的序言,言簡意賅地把印度的婚姻狀況描繪得透徹。

電影劇情描述從宅男校園畢業,來自北印的克里許(Krish),愛上了南印泰米爾(Tamil)傳統家庭出身,美麗又聰穎的女孩阿南雅(Ananya),從朋友發展到戀人,決定訂下終生的兩人,在畢業之際想將彼此介紹給家人認識,卻意外發現兩方家人超不對盤,於是展開了辛苦又幽默的磨合之路。

在印度,以家長為主導的「包辦婚姻」(Arrange Marrige)仍十分盛行,戀愛婚姻者較少,且因為對象不是由父母所挑選,「看不順眼」的情形所在多有。評論大多給予《雙》片好評,《印度今日》India Today 的執筆評論稱本片「是讓現代父母認識自己孩子的一面明鏡,趕快帶上你爸媽去戲院看片吧!」

《雙》片在印度累積1,600百萬美金票房,奪下2014年寶萊塢票房亞軍寶座。


《漫長等待》Waiting

導演:Anu Menon
主角:Naseeruddin Shah、Kalki Koechlin
上映日期:2016年5月27日

一場車禍,撕碎了塔拉(Tara)和丈夫拉賈德(Rajat)的生活,傷心欲絕的塔拉在家屬等候區(Waiting Room)徘徊,祈求丈夫的一線生機,結識了獨自照顧昏迷妻子的心理學教授席夫(Shiv),擁有相似煎熬處境的兩人,漸漸結為朋友;他們探討悲傷的層次、煩惱形單影隻的柴米生活,也爭執愛人的真諦——要為所愛的人冒險手術;抑或是放手讓摯愛平靜離世?

在寶萊塢一片灑狗血、喧鬧浮躁的電影中,《漫長等待》的劇情卻素淡雋永,以「小清新」風格走出自己的路。和多數探討家庭關係的印度電影不同,《漫》片專注在不同年紀階段的夫妻,面臨配偶的生離死別時的真實情感與掙扎。

有人將此片與《美味情書》媲美,認為這兩部皆是印度少有,深刻探討人類情感的電影,《漫》片以溫暖、有尊嚴、誠實和幽默的角度來處理悲傷的議題,獲得高度讚賞。

《漫》片於2015年杜拜國際電影節中進行世界首映,佳評如潮。許多評論聚焦男女主角的優秀演技和製片的選角得宜,老牌演員納什盧汀‧蕭(Naseeruddin Shah)和卡琪‧柯切林(Kalki Koechlin)分別演繹陪伴病榻妻子的年邁男子,以及面對丈夫車禍噩耗的職場女強人,兩人的演技細膩而有層次,幾幕無語的畫面情緒卻深刻動人。

卡琪‧柯切林為出生於印度的法裔演員,外表突出的她自小在南印度生活、成長。她在寶萊塢發展近十年,在電影和劇場界累積實力,參與多部商業與獨立電影,並勇於挑戰高難度角色,精湛演技已使她贏得數座電影獎項肯定。


《卡普爾家的兒子》Kapoor & Sons

導演:Shakun Batra
主角:Rishi Kapoor、Ratna Pathak Shah、Rajat Kapoor、Sidharth Malhotra、Fawad Khan、Alia Bhatt
上映日期:2016年3月18日

「我的心願是,能夠在死前拍一幅全家福照,上頭寫著:卡普爾與他的兒子們,始於1921年…」

故事起頭於感情疏遠的兄弟拉胡爾(Rahul)和阿瓊(Arjun),因為祖父老卡普爾心臟病發,再次重返印度老家。在一家人重享天倫之際,感情嚴重失和的各種難堪也同時慢慢浮出檯面:神經兮兮的母親、工作失志的父親、年邁卻愛放蕩生活的祖父,都在在影響卡普爾家的感情。

拉胡爾是一名成功作家,聲勢和未來一片光明;弟弟阿瓊卻在酒吧兼差維生、一邊為作家夢打拼。為了逃避父母的數落和哥哥的關切,阿瓊參加了友人邀請的一場私人派對,並認識了活潑且投緣的女孩媞亞(Tia),但媞亞卻意外煞到了拉胡爾,間接讓兄弟感情更加錯綜複雜。距離拍攝全家福照片的日期越近,全家人的心結也越來越沉重,讓事件一觸即發,領向難解的結局。

此片上映後獲得許多讚賞,印度教徒報(The Hindu)評論形容:「敘事如同洋蔥層層堆疊,剝開後才能看見主角之間的關係、秘密與謊言,以及許多未解的問題、背叛與衝突」,從這樣的評論也不難看出《卡》片如何淋漓盡致地描繪印度的家庭故事。

戲中拉胡爾的角色帥氣迷人而成熟,許多評論歸功於巴基斯坦演員法瓦‧汗(Fawad Khan)的成功演繹。然而卻沒有太多人知道,由於角色設定特殊,劇組曾六度尋訪合適演員,卻吃了六次閉門羹,讓他們差點一度放棄該劇本。法瓦身兼模特兒、歌手與演員身分,是巴基斯坦片酬最高的男星之一。此片是他在寶萊塢的第二部作品,精湛演出也成功入圍最佳男配角獎項。


《雨季的婚禮》Monsoon Wedding

導演:Mira Nair
主角:Naseeruddin Shah、Lillete Dubey、Shefali Shah、Vasundhara Das、Vijay Raaz、Tillotama Shome、Ram Kapoor、Jas Arora
上映日期:2001年11月30日

一場婚禮,除了是兩個家庭的結合,也是重視家族關係的印度人大意不得的人生盛事。《雨季的婚禮》描寫住在德里的凡瑪(Verma)家族,即將為女兒阿蒂媞(Aditi)和媒妁夫婿西曼德(Hemant)舉辦婚禮,眾多親友的來訪、婚事規劃的大小瑣節、人際之間的來往互動,都細微地牽連著這場婚事。

《雨》片在2001年獲邀於坎城影展播映,雖然全片描寫一個德里家庭的傳統婚事,整部片卻是由跨國團隊製作而成,包括印度、美國、義大利、法國和德國等國的參與。此片創下3,000萬美金票房,好評如潮,故事後來更被改編成音樂劇,2014年在美國百老匯進行首映。

印籍美裔的導演米拉·奈兒(Mira Nair)擅長以印度社會元素為題材,拍攝出放諸國際皆宜的經典作品,例如曾獲奧斯卡和金球獎最佳外語片提名的《早安,孟買!》Salaam Bombay!,《雨》片則為她贏得2001年威尼斯影展金獅獎,作為歷來首位獲得此殊榮的女性導演,米拉的事業也被推向另一高峰。

此片據實呈現了印度婚禮的繁雜禮節,以及印度獨特的家族關係——既緊密又沉重,制式十足卻又充滿人情味。即將下嫁在海外工作的新郎,新娘看似嫁對人家,卻難忘已婚的舊愛,悄悄幽會;父親為了籌備龐大婚禮花費,不得不向親戚低聲下氣的忍辱;男性長輩對女性晚輩吃豆腐,難以消化的不快與百口莫辯。

《雨》片上映至今已屆17年,美國電影網站 Indie Wire 仍在2017年將其選為21世紀中最浪漫的電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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