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一生,不過就是神的性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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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絲肉雞
一個致力於寫出當代各文明神話的作者 生活太苦 人生太悶 用人間白話 解難解神話
你的一生,不過就是神的性玩具。
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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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毗濕奴(Vishnu),是印度神話中的守護神,最知名的故事便是十大化身,數次拯救人類於水火。但一般人比較不知道的是,高大、光偉、正義的毗濕奴,卻因為一己之私,姦淫了一名用一輩子虔誠信仰的女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二、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水持紀」

每個文明,都有他們的玉皇大帝,好比說希臘的雷神宙斯、巴比倫的雷神馬爾杜克,而印度的玉皇大帝,恰好,也是一雷神,他是因陀羅(Indra)

你的一生,不過就是神的性玩具。
因陀羅。圖片來源/Deviantart

因陀羅雖然貴為天界帝王,頭頂卻還有印度三相神,分別是創世神梵天(Brahma)、守護神毗濕奴(Vishnu),以及破壞神濕婆(Shiva)。縱使因陀羅在人間呼風喚雨,面對神力無邊無際的三相神,他的渺小猶如滄海一粟,這種自卑,使得他對於權力特別的保護到了喪心病狂、被害妄想的程度,多次為了僅僅存在於因陀羅自身幻想中的威脅,而以「保護帝位」為由,燒殺擄掠。

三相神並不是不知道因陀羅的胡作非為,但以因陀羅為首的一幫天神,是管理人間的重要行政人員,若拔掉因陀羅,整個天界的官僚體系將亂成一團,屆時,火神、風神、水神,甚至印度的閻羅王——閻魔(Yama)、財神都將失控,真到了那般田地,還不如將整個宇宙砍掉重練。故因陀羅每一次的惡行,往往都在三相神的姑息下結束。但在一次的衝突中,一個偉大的生命誕生了。

那日,因陀羅再次因為自身的妄想,殺了一名虔誠修道的僧人,不巧,這名僧人是破壞神濕婆的鐵粉,看著自家信徒遭因陀羅毒手,濕婆再也忍不住,破天而出,一腳踩著因陀羅,怒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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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婆。圖片來源/Deviantart

盛怒之下,濕婆開啟了他的第三隻眼,「天眼」。一般而言,濕婆的天眼是不隨便開啟的,但這一次,他只想毀滅眼前這賊廝替天行道!一道太陽般炙熱的火球從天眼中竄出,一直站在身旁的天神導師,眼見因陀羅即將命喪此地,趕緊跪地向濕婆求饒。在冷靜下來後,又一次的,濕婆選擇了原諒。這顆火球,在濕婆的意志下,偏離了軌道,轉往大海,最終,火球進了海裡,因高溫而沸騰的海水形成一道駭人的水蒸氣。濕婆認為事已結束,便再三勸誡因陀羅務必潔身自愛,切勿再結惡果,然後返回喜馬拉雅山繼續苦修冥想。

他們沒想到的是,這顆由於濕婆盛怒所產生出的火球,並未在海水中熄滅,反倒成了一顆胚胎,慢慢發育長大,最先發現到這顆胚胎的是創世神梵天。梵天看著這顆神卵,大感驚訝,這顆神卵雖然來自濕婆,在海水的影響下,竟然展現出更高層次的神性,面對一個未知的存在,梵天在「摧毀」「保護」之間抉擇許久,最終,他吩咐海神好好看管,定期回報神卵狀況。心想,殺生畢竟是三相神最不願做的事情,真到了無法挽回之際,再做決定。

這顆神卵在海神的照料下日漸茁壯,終於,一個男童誕生,這男童一出生,便帶著一股凡人無可比擬的霸氣,負責看管神卵的海神作夢也沒想到,面對這一個剛出生不久的男童,「他竟然有些害怕!」,這個男童,竟然給人一種破壞神濕婆的感覺!?

你的一生,不過就是神的性玩具。
水持。

(這個男孩被稱為 Jalanhar,意思是「由水而生者」,由於在台灣我沒看過任何人介紹他,我們就用大陸的翻譯,稱之為「水持」吧。)

這個必定不凡的孩子,某日,遇到了阿修羅族的導師太白仙人。太白仙人一看見這個孩子,就從他的身上感受到濕婆的力量,他知道,只要能擁有這孩子,阿修羅族必能復興,不必再受天神欺侮。太白仙人在海邊,跟水持說了好多天神們的壞話,以及在天神的統治下,阿修羅一族過得多麼悲慘。水持聽聞阿修羅族的遭遇,義憤填膺,尤其是聽說兩族曾經結盟一起挖掘海中的寶藏,最終,大部分的寶物卻都在三相神的默許下,被天神獨佔,阿修羅一族在那次的結盟可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水持怒氣沖沖的跑去問這些年來猶如養父一般照顧自己的海神,為什麼過去那次挖寶藏的行動,阿修羅受到的待遇如此不公?海神低頭不語,在這件自知理虧的事情上,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到海神的反應後,水持決定改變這個不公義的社會,他跑去拜太白仙人為師,成為一名阿修羅。

天資聰穎的水持,在太白仙人的親自指導下,能力突飛猛進,成了阿修羅一族有史以來,最厲害的政治家與戰略家。太白仙人看著自己調教出的神之子,儘管已經是阿修羅一族的英雄,卻仍然謙遜有禮,每日精進,感到欣慰不矣。

阿修羅一族並不弱,若單兵作戰,天神並非阿修羅的對手,但他們生性貪婪又懶散,常常因為小事而內鬨,最終一事無成。而一個阿修羅族期待已久的英雄誕生了,某日,水持對部落的族長提出挑戰,孤身面對族長的百萬大軍,想奪下族裡的控制權。

戰場上,阿修羅族長運籌帷幄之中,自認高枕無憂,不料,他高估了自己,也輕視了水持。水持站在大軍前,撕著喉嚨仰天長嘯:「你們誰想殺我,就儘管過來,我只有一個要求,殺我的人,必須沒被天神侮辱過!」 阿修羅族面面相覷,此刻,他們才想起真正的敵人並不是眼前的水持,而是作威作福的天神們。水持毫無防備的往大軍前進,竟沒一人敢動手阻止他!就這樣,水持在未受抵抗的狀況下,走到族長面前,在百萬大軍的面前殺了族長。他提著族長的頭,高聲大喊:

「阿修羅,永不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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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va in Rudra。

那一日,每一個阿修羅的血液都沸騰了,他們知道自己期待已久的帝王終於現身,「阿修羅,永不為奴!」這句口號在天地間迴盪。

水持崛起之後,阿修羅族這種「誰也不服誰」的狀態破天荒的結束了,一批又一批的阿修羅部落拜倒在水持前,沒多久,水持就一統阿修羅,締造史無前例的大統一局面

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岸邊的小男童,此刻的水持是阿修羅的帝王!成為阿修羅帝王後,他日以繼夜地教育臣民,反覆提醒絕不可以忘記被天神剝削的痛苦。如此十年生聚,阿修羅便不再是過往的一盤散沙。 日理萬機的水持,總是不苟延笑,一板一眼的處理各種庶務,但不知為何,在一個阿修羅女孩的身旁,他總能感受到一絲柔情似水的溫暖,這個女孩叫做毗陀羚(Vrinda)

你的一生,不過就是神的性玩具。 水持總是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喜歡上這麼一個性格與自身截然不同的女子,性格火爆的水持,只要有毗陀羚的陪伴,就能靜下心來。水持從來不相信神,他認為阿修羅之所以落得這般田地,三相神對於天界的放任首當其衝,他恨梵天,他恨濕婆,更恨毗濕奴!每當想起毗濕奴身為世界的守護神,卻與天神沆瀣一氣的欺壓阿修羅,一股難以忍受的怒氣就梗在喉頭,十分難受。這麼一個厭世的男人,卻愛上了一個虔誠的小女人,毗陀羚從小到大都是毗濕奴的忠貞信徒。

毗陀羚這個女孩,飯能不吃,水能不喝,但禮拜不能不做,她日復一日,虔誠地向毗濕奴的神像獻上鮮花素果。也不像其他人一樣為了貪求自身利益而禮拜。毗陀羚奉獻她的所有,她的虔誠,只為了虔誠。 儘管兩人的價值觀迥異,也無法阻止在兩人心裡燃起的愛苗,很快地,水持與毗陀羚陷入熱戀,兩人隨即在阿修羅子民的見證下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毗陀羚再也不是一個女孩了,此刻的她,全心全意的想做好水持的妻子,終於,她的信仰,開始有了要求,她希望那個屬於她,也屬於全阿修羅的男人,能戰無不勝。

在印度神話裏,妻子是男人背後最重要的護盾,由於毗陀羚的虔誠,水持成了戰無不勝的王者!沒有人能擊敗他的軍隊,任何計謀都不對阿修羅產生作用,阿修羅的軍隊排山倒海的氣勢,改變了天神與阿修羅間的權力平衡。

第一次,阿修羅軍攻上了天界,擊敗所有天神,水持完成了他對所有阿修羅的承諾。那一日,當水持趕走天帝因陀羅,登上帝位時,所有阿修羅都喜極而泣,那是第一次,他們感受到阿修羅的偉大,也是第一次,他們因為自己是個阿修羅而感到驕傲。

你的一生,不過就是神的性玩具。
毗濕奴的化身 Kalki。

三相神中,創世神梵天在創世結束後,不怎麼參與人間的紛爭;破壞神濕婆眼裡,天神與阿修羅是平等的,也因此,兩尊大神對於凡間的權力變化不感興趣;但毗濕奴不同,他偏愛天神!當流離失所的天神哭倒在毗濕奴前,他決定要替天神們聲張正義!「我得讓你知道,神的正義!」毗濕奴憤怒地大喊。這一次,毗濕奴重整天界大軍,決心親自干預凡間!毗濕奴運籌帷幄之中,親自調度軍隊,與水持決戰。令人意外的是,竟然連身為三相神的毗濕奴也打不贏水持,毗濕奴這才意識到,水持擁有同樣是三相神的濕婆之力,在神格上與自己平起平坐!此外,毗陀羚的無私奉獻,讓阿修羅的軍隊受到來自宇宙的祝福。毗濕奴很快地明白,要擊敗這隻無敵的軍隊,關鍵在於…「摧毀毗陀羚的潔白無瑕」

某日,在阿修羅的宮殿裡,水持陪著毗陀羚做禮拜。

「你就是喜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戰爭靠的是戰術,你以為相信毗濕奴有用嗎?此刻的他還是敵軍總大將呢!」水持看著毗陀羚居然此刻還在拜毗濕奴,大感不悅。

「毗濕奴只是在盡他的責任罷了,天神向他求情,於是他幫助天神,如果我們夠虔誠,毗濕奴也會幫助我們的!」天真浪漫的毗陀羚笑笑地看著水持,繼續做著禮拜。

「為什麼我會愛上你這麼一個傻女孩呢?」水持說完,將毗陀羚粗暴地擁過來,這是他們一貫的相處模式,從爭吵開始,從接吻結束。

「我還在祭祀呢!不能在神前面這樣子!」儘管已經結婚多年,毗陀羚的臉頰還是因為水持每一次的熱情而炙熱。

「沒事的話,你早點休息,我先去前線督戰!」 水持離開後,毗陀羚心裡洋溢著一絲溫暖的幸福,她對著眼前的神像默禱:

「毗濕奴大人,請祝福我的男人,天下無敵!」

奇怪的是,前一刻才說要去督戰的水持,竟然提早回來,毗陀羚一想到前一刻說的禱詞似乎被老公聽到,再度羞紅了臉。

「你,不是去督戰了嗎?怎麼提早回來?毗陀羚像是新嫁的小媳婦般,一張臉紅通通的看著水持。

「我,想要你。」這一日的水持,特別地狂野粗暴,不管人是不是在神像前,水持湊身便開始熱吻毗陀羚,儘管對於老公這反常的反應大感訝異,不敢質疑老公的毗陀羚也就繼續配合老公的熱情的做下去。

在毗陀羚心裡,一直感受到一股不對勁的感覺,這一次的交合有著說不出口的詭異,眼前抱著自己擁吻的男人,儘管在外觀上與老公無二異,舉手投足之間卻又與以往完全不同。

「不過就是場性愛,這次結束後,我要跟老公說,我不喜歡這樣!」

毗陀羚閉起雙眼,沉浸在性愛之中,當她再度睜開雙眼時,她嚇壞了,眼前哪有什麼水持?進入自己的竟然就是她日夜祭拜的三相神毗濕奴!毗陀羚一把推開毗濕奴,眼淚也奪眶而出,她從沒想過,與自己最崇拜的偶像會是以這樣的形式相遇。

「毗陀羚,你是水持最有力的後盾,你的貞潔與無暇,是一切信仰力量的來源,為此,我只能親自來摧毀你。」毗濕奴冷血地喃喃自語。

之後,無法忍受遭受玷汙的毗陀羚,一想到竟然對不起老公,便羞愧地投火自焚而死。 水持督軍結束後,回來看著老婆的屍體,放聲大哭。從此,他徹底喪失理智,不再是過去那個冷靜又睿智的阿修羅帝王。天界的軍團發起猛攻,在領導人喪失理智的情況下,阿修羅兵敗如山倒,士氣異常低迷,最終,水持迎來了他的末日。破壞神濕婆來到水持面前,親手擊敗水持,並將這個源於自己天眼的阿修羅帝王吸回天眼之中。在死前的一刻,水持只想到那句迴盪在耳畔既溫暖又諷刺的話語:

「請祝福我的男人,天下無敵!」

阿修羅與天神的征戰自此結束,阿修羅再度被趕回地底,凡間仍由天神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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