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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號星期日的晚上9點,所有的人把燈關掉,點上蠟燭或打開手機的閃光燈,點亮9分鐘,象徵著從黑暗走向光明!」印度總理莫迪預告在今天早上9點發表的對人民講話,沒想到這是唯一的重點,默默地在心裡想著,莫迪是不是被總理工作耽誤的演唱會策劃,感覺這個是五月天的演唱會橋段(?)

我偷偷地想,這和當兵的人要一直去拔草,是不是相同的道理?13億人的封城行動,若是不幫忙找事情做,感覺是要出更大的亂子,特別是現在已經有各種警察濫權、醫護被襲、移工返鄉人流等問題,為了要確保待在家裡的人不出亂子,所以就開始幫大家找事做。在百無聊賴的封城日子裡,維持一種特定時刻應該去做的共同目標。

駐印度記者的封城日記:神話助防疫?莫迪的九夜節與十勝節
印度總理莫迪4月3號發布影音對全民講話。

心裡浮現了大家握拳為點燈做準備的畫面,不禁笑了出來,希望不是我太低估了大家的智商,有朋友說要執行「不合作運動」抵制點燈。哎!或許,現在能抵制的只剩下這個了。

不過,莫迪這次講話故意在早上9點放影片,跟大家宣布兩天之後要在晚上9點,點燈9分鐘,這其中的一堆9讓我覺得好奇,特別是今天是印度全國封城的第10天,也就是印度全國封城之後,度過了9個夜晚。我狐疑地想:「原本還以為點燈是排燈節祝福的概念,難道我想錯了,其實是九夜節(Navratri)?」

我回頭翻找莫迪3月24號宣布封城那天的講話,這個充滿印度教色彩又特別喜歡為各種事物賦予意義的總理,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當然,我是說這個部分沒有失望,不是其他。莫迪在當天就提到了九夜節:「人們在九夜節的第一天敬奉雪山神女(Shailputri),她是溫柔與仁慈的象徵,如今印度所面臨的危機,需要她的祝福。」我猜想,莫迪把封城的第一天,視為九夜節的第一天。

在傳統印度教的九夜節神話裡,牛魔王瑪希哈(Mahishasura)因為從梵天那裡得到了恩惠,除了女子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殺得了他。雪山神女帕爾瓦蒂的化身杜爾加女神(Durga)在九天的血腥戰役之後,杜爾加女神成功斬殺牛魔王瑪希哈。九夜節一共有9天,在晚上舉辦儀式敬拜不同的女神,包括吉祥天女(Lakshmi)、妙音天女(Saraswati),最後一天則是敬拜杜爾加女神。

駐印度記者的封城日記:神話助防疫?莫迪的九夜節與十勝節
印度教的杜爾加女神。

緊接在九夜節之後,則會迎來十勝節(Dussehra),在印度神話中,羅摩國王打敗了有十個頭的魔王羅波那(Ravana),在這天的日落時分,印度人會象徵性地燒掉羅波那的紙紮人偶,代表人類戰勝邪惡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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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這或許就是莫迪在對抗新型冠狀病毒的時候,在封城第十天的上午9點,宣布這項象徵著從黑暗走向光明的象徵活動的原因吧!選在星期天或許就是圖個方便,讓大家可以做好準備響應,在4月5號的晚上9點一起點燈9分鐘,團結這個有8成人口都是印度教徒的國家,攜手打敗新型冠狀病毒這個大魔王,再取9這個在印度象徵吉祥與幸運的數字,一路9到底。

哇!這也是我第9篇封城日記呢(我從第二天封城開始寫第一篇日記)!想和莫迪擊掌(我開玩笑的)我願意與他保持社交距離。

不過,這也不過是我的推測,或許我只是試圖在這個幾乎沒有意義的講話裡面,試圖賦予一些意義。但老實說,印度還有太多事情是需要莫迪關注的,在他昨天預告自己要發表講話的時候,他的推特貼文下方,就有好多人期待他能談談警察暴力、呼籲大家不要攻擊醫療人員,又或是說明印度如何做好防疫準備,讓大家可以具體第了解印度的抗疫行動,但莫迪沒有,他叫大家點燈,在黑夜裡點一盞燈,大家都關注著眼前的那盞燈了,再看看其他人的燈,黑壓壓的那一片就糊焦了,可在那9分鐘之後,燭火吹熄了,仍是黑夜。

不過,這樣極具宗教意義的象徵性活動,對於我這種外國人來說,感受可能就沒有這麼強烈,我們大部分都只是在擔心,莫迪這種軟性的訴求後面,是不是又有一個硬性的政策即將出爐,讓人心驚膽跳。一個也在印度的臺灣朋友 W 傳來訊息:「他上次叫我們去陽台鼓掌,結果就宣佈封城21天,這次又叫我們去陽台點燈,會不會宣布封城延長啊?」我開玩笑地回:「不會,他會叫你跳下去。」雖然都是玩笑話,但對我們來說,9這個數字的意義真的比較小,「去陽台」才真的成為一種意義,現在只要叫我們去陽台,我們就會很害怕。

封城的日子來到了第十天,有點像是在學習我家那兩隻貓的生活,那天還好奇地想,我家的貓會不會以為我們也都變成了貓,我想起網路上有個笑話——當你發現你的日常生活型態,被稱為隔離的時候。

駐印度記者的封城日記:神話助防疫?莫迪的九夜節與十勝節
封城的日子,我的貓的生活倒是沒有任何改變,除了睡覺一直被媽媽吵。照片提供/印度尤

我家的貓大概就是這樣想的吧?日子對牠們而言沒有改變,只是媽媽一直在身邊,不知道牠們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太太 L 今天幫我剪了頭髮,之前就一直是由她操刀,我的香菇頭大概每三個星期就得要剪一次,之前覺得實在是太浪費錢,每次要跑去百貨公司剪頭髮也很麻煩,就從臺灣買了一隻電動理髮器,只要台幣500元。但便宜沒好貨,買回來了卻充不了電,只能把兩顆電池的電力用完,幸好在封城期間還有一顆電池有電,這時候真的覺得自己被上天眷顧,可以在這樣煩憂的時刻,剪掉三千煩惱絲。

駐印度記者的封城日記:神話助防疫?莫迪的九夜節與十勝節
太太為我理髮,封城下的小確幸。照片提供/印度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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