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傭不能用家裡的廁所?印度版《姐妹》在我面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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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尤
只差一小步就跨進了果凍族世代的草莓族,最喜歡吃草莓,鼻子上的黑頭也和草莓一樣,但她不軟爛。 台灣桃園人,現居印度新德里,頂著一個香菇頭努力享受著瘋狂的青春,盡情吃盡情玩盡情冒險,追求盡情與不同。 經營粉絲專頁「印度神尤遊印度」,著有「去印度打拚,走進另一個世界的中心」一書。 常被說是怪咖,自己也覺得自己滿怪的一個人。
幫傭不能用家裡的廁所?印度版《姐妹》在我面前上演
印度路邊的工人。照片提供/印度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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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製作人說,一個認識的幫傭腎臟出了問題,因為她的雇主不讓她用廁所。

在印度,特別是印度教和伊斯蘭教,在特殊的節慶都要禁食,因此有許多虔誠的教徒,奉行禁食而導致腎結石或其他胃病,我一開始也以為那個生病的幫傭,是因為禁食過度才出了問題,沒想到,電影《姊妹》The Help 裡面,白人雇主對待黑人幫傭的情景,居然就這樣在我的生活裡發生,而他們一樣都是印度人,也有著一樣的膚色。

我住的社區裡,絕大多數的住戶都是高階主管或是自己擁有公司,即使沒有什麼太大的頭銜,手上也有一定厚度的現金,所以即使他們家裡都有一個掛名為「家庭主婦」的女子,幾乎每一戶都請了幫傭,少則一人,多則三至四人。

我經常一打開大門,就看到有其他家的幫傭坐在樓梯間或是大樓外的花圃,但他的雇主家正在開派對,裡頭有好酒好菜好音樂;或是在日頭赤炎炎下,家裡開了冷氣卻讓幫傭在外面傻坐,我很疑惑,多一個人吹冷氣,是會少一塊肉嗎?多一個人吃那些根本太多的食物,真的那麼難受嗎?幫傭們確實是領薪水做事,但如果有盡到本份,最基本的尊重,難道這麼困難嗎?更不用說不能用家裡的廁所。

那天我收到社區裡的團體信,社區委員會決定,每一個到社區裡工作的幫傭,都必須先繳納2000盧比(約新台幣一千元),以防範幫傭們偷竊或是毀損物品。這項規定對幫傭真是惡狠狠的羞辱!如果心存惡意,那麼又怎麼只會偷2000盧比?

我不敢說所有幫傭都沒有任何居心,但只要換個立場試想,如果自己是一個幫傭,看到這條規定的時候,究竟會有多受傷?設身處地這件事情並不難,只是願不願意。

有一次,廚房的排水口堵塞,我到社區的修繕辦公室請水電工幫忙,負責聯繫的先生問我,是誰幫我洗碗盤?一定是她把東西或食物流進水管裡。我笑著說是我自己洗的,沒想到那位先生居然拉高了聲音問我:「You don’t have a maid?!」好像我是這個社區裡的怪物一樣。

我不想請幫傭,即使她們真的很「便宜」。

我實在沒有辦法看見一個比我年長的婦人,趴在地上為我擦地,或小心翼翼的伺候我,為我每一個不高興的眼神或是每一次皺眉而膽戰心驚;我也不希望看見一個年紀和我一樣相似的女孩,看著我與她之間的不同,而對世界感到失望;我更害怕自己隻身來到印度,看似勇敢無懼,事實上連基本的生活起居都要別人為自己打理,只因為我比他們多了那麼幾張紙鈔。

我怕自己變成一個被服侍習慣的人,而因此忘記自己是誰。

在印度,有錢人都喜歡蓋廟,我製作人的一位朋友也豪擲千金買了一大片地,蓋了一間裡面只放了一尊大理石雕像的廟宇。來參拜的鄰居們都以「大善人」形容蓋廟的那位友人與他的父母,但實際上,把廟裡的大門與器具都鑲金鍍銀的「大善人」,每個月竟吝嗇到只給幫傭200盧比(約新台幣100塊),而且幫傭不得使用家裡的廁所,也不可以用手碰到「主人」的食物。這還不打緊,我製作人帶著家裡的幫傭去拜訪,他們竟然理所當然的要我製作人的幫傭,煮奶茶給他們家的客人喝,彷彿幫傭本來就是可以分享與共用的「物品」。

最後是我去「救」製作人家的幫傭回來的,由一個「外國人」去要人回來,才不會壞了鄰居之間的好關係。更有趣的是,回程途中,因為我穿了西藏獨立的雪山獅子旗T恤,被誤認為是流亡藏人,路上的人竟然拉了拉我的衣袖,鄙夷的從鼻孔裡哼出:「Tibet」,彷彿自己比較高尚一般。

唉,人與人之間難解的歧視與被歧視。

不都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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