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樂嗎?」印度農夫的生活小哲學:最簡單的方式欣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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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尤
只差一小步就跨進了果凍族世代的草莓族,最喜歡吃草莓,鼻子上的黑頭也和草莓一樣,但她不軟爛。 台灣桃園人,現居印度新德里,頂著一個香菇頭努力享受著瘋狂的青春,盡情吃盡情玩盡情冒險,追求盡情與不同。 經營粉絲專頁「印度神尤遊印度」,著有「去印度打拚,走進另一個世界的中心」一書。 常被說是怪咖,自己也覺得自己滿怪的一個人。
印度農夫教我用最簡單的生活來欣賞生活
搭著巴士前往鄉下農村的意外風景。照片提供/印度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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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在印度的這一年多以來,真要我說出什麼對於人生的特別意義的話,我會把「想像生活」列為其中一項。

今年的11月3號是印度的新年排燈節,我搭著公共巴士前往鄉下的農村過年,沿途從窗戶探出頭吹風,意外看見了照片上的男子,他閉著眼享受被風吹撫的觸覺,而我深深被這樣的景象所觸動。

在印度的時間,我幾乎都生活在新德里,這是一個擁擠、混亂、嘈雜,同時也富有各種生命力的城市,如同多數發展中國家的首都,在新德里最大的感受就是金錢。在這裡,人們走在一條以金錢為箭頭的大道上,有人快、有人慢,有人前進、有人滯留,甚至是倒退,而這樣的差異也使新德里隨處可見衝突而震撼的景象:名車充斥的道路旁,是一個又一個躺在路邊的乞丐;隔著一片車窗,裡頭是穿金戴銀的公主王子,外頭則是揮汗如雨,要比豬牛都不受尊重的廉價勞工。

新德里有著形形色色的人們,用各種不同的方式生活著,而他們的區別,主要來自於金錢上的差異,而這樣的差異將他們分成了不同的階級。

在巴士前往鄉村的路途中,我看著街景一路慢慢的從百貨公司、窄小的商店與混亂的車陣,轉換成芒草、泥土還有散落的平房村落。最後,我來到了北印度靠近旁遮普的一個農村。

這裡的人們幾乎都是農夫,每年稻麥輪種,這樣的生活一代延續著一代,一位之前在德里求學,取得資訊工程學位的男子告訴我:「我不喜歡德里,那裡的生活太過快速而沒有品質,而且德里的人都會為了錢而騙人。」大多數和他一樣受過高等教育,特別是主修科技與資訊的年輕人,若沒有去矽谷工作,也會到大城市裡當工程師。但是他卻回到農村,在公立學校裡教孩子們念書。

躺在麻繩編織而成的躺椅上,他看著天空突然轉頭問我:「妳不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嗎?」

村裡的人們通常有一塊世代繼承、或大或小的土地,但無論他們有的是一甲地還是一畝地,無論他們的米是普通的一公斤30盧比,還是高級的一公斤100盧比,所有的人就是最簡單的穿著與飲食,吃自家種的水果、蔬菜與米糧。

在他們身上沒有豪奢之氣,即使他們可以指著一望無際的田地,轉頭微笑的說:「到那裡都是我的!」在他們的世界裡,看不見德里的金錢遊戲,他們不需要名車、名錶、名牌,他們甚至對這些東西都沒有概念,但他們仔細的品味生活中的各種人、事、物,並用最真誠的方式相互對待。

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步調非常快速的人,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完成,有很多的目標希望實現,而作為一個記者,我更必須與時間賽跑。但在農村的幾天裡,從日出到日落,時間似乎比平常更緩慢的流轉,我與這些農夫們共同拜訪親友、到田裡砍甘蔗來吃、一起用木柴與泥爐烤餅,並在夜晚依照新年傳統謹慎的點上油燈,一起坐在庭院的竹床上聊天喝茶。他們用最日常的生活,教導我不要在金錢與時間追逐的壓迫之下,忘記慢下腳步、欣賞生活。

在印度這麼一個發展中國家,所有的衝突與對比時刻發生,我的眼前時刻展現著各種生活樣態,這逼迫著我去思考,究竟如何才能賦予生活意義?金錢、時間與人們的關係,又該如何取得平衡?

「妳不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嗎?」

這個問句持續在我腦袋中迴盪,生活一直以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這些農夫們的生活想像卻只有「簡單」,無論富有或貧困,無論成功或失敗,一切簡單、樸實、真誠。

在農村過節的期間,他們最喜歡問我:「妳開心嗎?」這是他們最在意的事情,而我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的去思考這個簡單的問題,並認真的去回答它。

若是生活的想像,就是純粹的以開心為起點,那會有多好?

我想起了照片上的男子,閉上眼,他與芒草、與風、與大自然同在,他正從混亂而複雜的大城市,逐漸接近並回歸那塊簡單與富足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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