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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給我那10盧比,我就要坐在這裡不下車!」晚上9點多,我一個人搭著嘟嘟車回住處,付了一張100盧比的鈔票,原本談好一趟70盧比,司機卻硬是只找我20盧比,我為此坐在車上跟他僵持不下,兩個人一個說英文,一個說印度話,雞同鴨講似懂非懂的來回爭執著,最後,他搔搔頭又抽了一張10盧比給我,我還是禮貌性的說了聲:「謝謝。」

曾經來印度找我的朋友或是沙發客,經常不理解為什麼我要為了10盧比,也就是台幣5到6塊錢,和那些司機爭得臉紅脖子粗,在他們看來,我是一個「有錢人」,而那些窮苦來異鄉工作的「干苦人」多給個10盧比又會怎麼樣?未免也太「吝嗇」了一點。

在印度,有很多的嘟嘟車司機或路邊的小攤販,只要一看到外國人,價格就是5倍到10倍不等,但是,如果沒有這樣的「市場」,哪裡來這樣的「商人」?

曾聽葡萄牙的實習生說,她在上班的途中,看見一群遊客攔了一台三輪嘟嘟車,要去公司附近的印度神廟觀光,估計60盧比(約新台幣28元)就可以出發,結果最後葡萄牙女生聽到那群遊客喊出了2,000盧比(約新台幣974元)的價格。

我自己見過最誇張的,是在尼泊爾首都的塔美爾區,那是加德滿都最熱鬧也聚集最多旅客的地方,整條街上全是酒吧、傳統飾品和觀光商品。我和同行的友人在一家傳統的服飾店裡,被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子嚇得瞠目結舌。

「4000!(尼泊爾盧比)」只見那名女子朝櫃台丟了兩件寬鬆的印花棉褲,豪爽的向老闆喊出這個價錢,我們聽得出來她的語氣中,帶有一種氣勢,老闆二話不說立刻為她打包。我和同行的友人面面相覷,因為那兩條褲子,最多值300尼泊爾盧比。

或許會有人非常疑惑,為什麼我們不去「拯救」前面那兩個案例。身為一個旅人,基本的功課本來就應該做齊,否則就是展現一臉「肥羊」的樣子,任人磨刀霍霍;而我們這些就在現場的人,有時候也難以伸出援手,特別是「已經」講好價格的時候,半途當一個程咬金出來擋人財路,連自己都會有危險。

為什麼我要為10盧比爭得面紅耳赤?如果用10盧比來看,這的確是小錢,但如果是用比例來看,那這可是拉抬超過一成的價格,有時甚至更多。試想,今天一盤50元的炒麵,台灣首富和普通上班族去吃同一家店、點同樣一道炒麵,兩個人難道需要付不同的價格嗎?

打破當地的行情,除了自己吃虧之外,同時也讓之後前來的旅客遇到相同的麻煩,畢竟當地人知道外國人好騙,使點小伎倆、演一齣小戲就可以大賺一筆,何樂而不為?有時候甚至連當地人都會遭殃,嘟嘟車司機搶載外國旅客,有些商人則只想把東西賣給外國人。這讓我想到台灣夜市裡,價格誇張的現切水果攤。

出國「撒錢」就像無知的放生,只會破壞生態環境
照片提供/印度尤

近期來探望我的學姐告訴我,與她同行的一位女生,在為期9天的背包自助旅程中,她換了2,000美元,「我就是要來印度當公主的啊!」學姐因為在事前已經大略做過功課,並從我這裡取得了部分資訊,了解基本的價格與殺價的技巧,沒想到那位公主居然問她:「妳手頭是不是很緊啊?」

我無奈的搖搖頭,這讓我想到當初在尼泊爾塔美爾區,往往有老闆不願意做我們的生意,因為同樣的商品,賣給其他不懂價的旅客,賺的價錢是我們十倍甚至是百倍以上。試想,如果紐約來的遊客,在台灣的夜市裡,願意掏出500塊台幣買一盤蚵仔煎,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身為旅人,也有應有的責任,否則就會和無知的放生一樣,破壞生態環境。

如果真的想給干苦人多一點的利潤呢?我自己經常在下雨天的時候,給完當初說定的價格並找完錢後,再偷偷塞了一兩張小額鈔票給司機,他知道我的意思,我們並不會因此而多說話,但肯定會轉頭相視而笑。

重點並不在於那10盧比或20盧比,沒有人應該剝削他人,也沒有人應該被剝削,無論何時何地。初來乍到,總需要時間適應與熟悉,但如果是以一種公主或王子出門巡視與灑錢的心態,對當地而言,並不會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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