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擁戴的首都市長為何執政49天後落寞下台?政治素人柯文哲應引以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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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尤
只差一小步就跨進了果凍族世代的草莓族,最喜歡吃草莓,鼻子上的黑頭也和草莓一樣,但她不軟爛。 台灣桃園人,現居印度新德里,頂著一個香菇頭努力享受著瘋狂的青春,盡情吃盡情玩盡情冒險,追求盡情與不同。 經營粉絲專頁「印度神尤遊印度」,著有「去印度打拚,走進另一個世界的中心」一書。 常被說是怪咖,自己也覺得自己滿怪的一個人。
萬人擁戴的首都市長為何執政49天後落寞下台?政治素人柯文哲應引以為戒
照片來源/柯文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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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文哲披上戰袍參選台北市長的聲勢越來越高,特別是在他與姚文智展開公開辯論之後,簡單而邏輯清楚的政見,為他贏得更多的支持,甚至有民調顯示,柯文哲的支持度大勝先前聲勢浩大,一站出來就立刻有鐵票倉相挺的連勝文。(編按:柯文哲今天上午民調勝出,將代表民進黨參選台北市市長)

這兩天則開始在網路看見朋友轉貼柯文哲的競選廣告,這些短片的製作簡單,需要耗費的人力和資源不多,非常符合柯文哲這樣一個以醫生且強調正直廉潔、企圖改變選舉與政治的候選人形象,而且影片中主打溫馨的小故事,就讓柯文哲說自己的故事,營造出親民而實在的印象,整體而言這個策略是聰明的,特別是用來對打連勝文這樣一個公子角色,讓人「不禁」想起連勝文在初選階段,就花了大把的銀子(或人脈網絡)刊登了兩大頁雜誌廣告,卻因為設計以及排場而被不斷打臉的事情,對比效果十足強烈。

柯文哲這樣一個顛覆傳統政治的新形象候選人,對年輕人以及上班族等中產階級是很有吸引力的,特別是在先前台灣掀起了太陽花運動以及各種護樹、勞工、土地徵收等議題後,越來越多人開始期望新的人帶來新的改變。

印度才剛剛出現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只是最近開始凋零和起內鬨,被形容為「小黨」或「新興政治人物」的泡沫化,那就是我在之前的幾篇文章中,都曾經提到的印度普通人黨(Aam Aadmi 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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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黨成立不到兩年,是從2011年的反貪腐運動中起家的,第一次戰功彪炳的戰役就是取得了首都新德里的執政權,確實跌破許多人的眼鏡。普通人黨的黨魁克利瓦爾(Arvind Kejriwal)是基礎公務員出身,接著投身非政府組織與反貪腐運動,最後才成為了新德里地方議員與行政部長(首席部長),在競選期間,他在印度掀起了一股浪潮,成千上萬的志工湧入,並募得上億台幣的捐款,無論是街頭造勢、App 或是網站廣告等等,策略都與柯文哲非常雷同。

萬人擁戴的首都市長為何執政49天後落寞下台?政治素人柯文哲應引以為戒
照片來源/AP/達志影像

上個星期我去採訪了普通人黨的發言人,他是大學的社會系教授,本次也參與了中央國會國會選戰卻落敗。訪問完他問我,是否有媒體相關的職缺,他身邊有一位在媒體工作許久的志工,先前辭職為普通人黨拍紀錄片、競選廣告與擬訂媒體策略等等,但最近因為普通人黨的「工作沒有這麼多」,所以需要找點工作。

普通人黨黨魁克利瓦爾在執政新德里49天,因為在野黨不斷阻擋反貪腐的公民監督法而辭職下台,這成為普通人黨衰敗的重要因素:

  1. 此舉被視為背叛了選民的期待,遭遇困難不思解決卻決定下台;
  2. 在中央大選之前,沒有舞台能夠展現普通人黨的政績與能力,導致選民看不見改變的可能性,紛紛在中央國會選戰中倒戈,這次的中央國會大選,543個席次中,普通人黨只拿下4席;
  3. 傳統兩大黨國大黨及印度人民黨不斷的抨擊,並將克利瓦爾形塑成作秀的 Drama Queen,而普通人黨則在最近爆出內鬨,黨內高層開始出走。

普通人黨成立的初衷只有一個,那就是反貪腐,他們將所有問題的原因,無論是政治、經濟或是社會問題,最初始的原因都被歸咎於貪腐上,而這樣清楚的訴求也吸引了許多選民將他們手上的一票投給普通人黨。但勝選之後,實行政策上普通人黨卻遭遇重重難關,特別是急著要改變與推行政策,卻因為無法處理「生態」與「資源」而頻頻碰壁。

我記得柯文哲先前曾經說過,有問題就砍,會比酷吏更可怕,這和克利瓦爾非常相似。他上任後立刻將電價砍半,並動用政府資金補貼先前支持他「不合作運動」而不繳納電費的人民,接著希望強行通過公民監督法卻未果,上任後也因為施政受到阻撓而帶領民眾上街抗議。甚至在他執政期間,其下的邦政府法務部長在沒有得到授權的情況下,因懷疑有黑人女性從事性工作而直接闖入其住宅,引發強烈抗議。而先前清楚而簡單的政治訴求,也因為執政後各種議題不斷湧來,普通人黨顯得焦頭爛額,彷彿沒有方向的蒼蠅。

普通人黨風光的打贏選戰,又在一團充滿爭議的施政下負氣下台,緊接而來的則是中央選戰的潰敗。

萬人擁戴的首都市長為何執政49天後落寞下台?政治素人柯文哲應引以為戒
照片來源/Al Jazeera English CC BY SA 2.0

許多普通人黨黨員以及支持者都告訴我,無論他們勝或敗,他們都改變了選舉的模式以及重點,讓人民在日常生活中所遭遇的困難受到重視,並且成為政治人物拉攏選票的關注焦點,而不是一味的以族群、宗教或是種姓等議題操弄。

我覺得他們是正確的,而這也是這種新形象與新訴求的候選人有機會打敗傳統型對手的主因,但是如何有效的持續運作下去,則是非常艱難的課題。普通人黨黨魁克利瓦爾一直被視為打破傳統政治框架的政治人物,但他同時也因為不熟悉如何操作政治,而沒有維持太久的優勢。

一位長期研究印度貪腐以及印度黑金經濟的教授告訴我,他覺得普通人黨的立意良善,出發點也正中印度人民的期望,但是在上任之後以及中央選戰的過程中,有許多策略上的失誤,包括因為認為捐款資金可能來自中小企業的資本家,而不處理與攻擊這方面的貪腐議題;強調婦女安全卻擅自闖入女子家中;身為執政黨卻還是以社會運動家的方式打破法律與制度,在社會上引起如八點檔連續劇般的誇張情節;以及與傳統政黨國大黨組成聯合政府,卻彼此攻擊打臉等等,逐漸消磨了支持者的信心與耐力。

普通人黨現在還在努力,準備迎戰新德里的補選,但目前的聲勢看來已經減少許多,需要更多的努力與經營,而且會比先前剛起步的時候更加困難。柯文哲以「公民參與」吸引了選民的目光,並以解決人民生活的各種困難為出發點,現在的聲勢就彷彿普通人黨黨魁克利瓦爾當初參選新德里選戰一般。但如何不要步入可能的「泡沫化」後塵,不要從一個非典型的政治人物,變成一個不懂政治的行政首長,普通人黨的經驗格外值得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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