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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孩子愛無極限的印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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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妳成為一百個兒子的母親

拿著大桶爆米花,喝著沁涼可樂,我坐在新德里一家電影院的柔軟沙發上等待開演。突然,一陣細微的嬰兒啼哭聲從左手邊竄出,接著像是壯了膽似的,「哇——」以丹田之力,穿透電影院各個角落。我難掩不悅,卻沒想到其他印度人不僅沒有任何表示,甚至頭都沒有轉過來看;既沒有皺眉,就連一點點從脣齒間發出的不耐或嘆氣都沒有——這天,我見識到印度人對孩子無限的愛與包容。

已經超過十三億人口的印度,還持續在暴增當中,平均每位育齡婦女會生育2.43個孩子,預計在2022年就會超越中國,成為全球第一人口大國。除了因為印度過半人口還是從事農業工作、避孕知識尚未普及、傳統家庭觀念的影響外,印度人對孩子的愛,恐怕也是他們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的。

「願妳成為一百個兒子的母親。」(Shat Putrawati Bhav.)這句話是印度女性晚輩向長輩表示最高敬意,行摸腳禮(Charan Sparsh)後最常獲得的祝福語,雖然帶有重男輕女的意涵,但也可以看出印度人多子多孫多福氣的概念,是以一百個為基數啊!儘管城市裡的小家庭和雙薪家庭愈來愈多,養育孩子的費用也相當龐大,但以我居住的新德里首都圈為例,社區裡的中上階層家庭,大多還是「一個孩子稍嫌少,兩個剛剛好。」農村偏鄉就更不用說了,孩童的啼哭聲和笑鬧聲從各家各戶傳來,就成了最棒的人聲交響樂。

這世界都是你的,全世界你最可愛!

電影院之外,新德里地鐵也是印度人愛孩子的最佳觀察點。無論是小孩來回在車廂裡暴衝、把拉環當單槓來用、在座位上翻滾爬抓亂躺、拉著直立鐵桿跳舞,還是突然來個驚聲尖叫,都沒關係!車廂內所有乘客若不是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就是一起微笑地看著孩子,眼神散發滿滿的愛之光芒,彷彿正告訴那孩子:「這世界都是你的,全世界你最可愛!」

更甚者,還會主動逗弄孩子,幫助他們善用所有看得見的東西發展新玩法,又或從背包裡拿出食物和小孩分享。在這樣溫馨友好的氛圍裡,就我一個人格格不入,斜眼瞪著孩子,不耐煩至極。有時不小心接收到我眼神的小孩,會立刻像撞鬼般嚇到倒退三步,畢竟從小接收親友與陌生人無極限的愛與包容,被灌輸「我好可愛!大家都好喜歡我!」如今卻突如其來收到一份「惡意」,可能真的有點難以承受。

不過,也因為印度人普遍喜歡孩子,對於媽媽而言可以說是非常友善的環境,不用擔心帶著孩子出去會隨時遭到白眼和突如其來的嘖嘖不悅,之前有個台灣媽媽推著嬰兒車帶孩子每天搭新德里地鐵通勤上學,在擁擠繁忙而人人失去耐性與禮讓的車廂中,總會有她和孩子的座位與空間,可以好好地坐下、放好嬰兒車,整個車廂裡的人們會放射強烈的愛的光芒,一旦和孩子的眼神對上眼了,就會欣喜不已地繼續擠眉弄眼、發出逗孩子的聲音,乞求獲得孩子更多一秒的注意力。

在印度,媽媽不只不必擔心孩子吵到別人或礙到不喜歡孩子的人們,更不必擔心接受到不友善的對待,因為那些放射愛的光芒的印度人們,氣場絕對大到可以壓制那股不滿,畢竟體諒孩子跟體諒媽媽就是理所當然的人生準則啊!恭喜媽媽們!壓力瞬間解放!

前陣子看了台灣新聞,為國爭光的海軍儀隊隊員蘇祈麟,受總統接見時帶著女兒一起到總統府,結果卻因女兒滿場跑而挨批「沒禮貌」。我想印度人如果知道這則新聞,應該會覺得非常不可置信。

印度人對孩子的愛,連台灣來的孩子都有深切的感受。來到新德里打拚的N帶著初上小學二年級的兒子J一起過來,J在台灣是個被同學、老師合力霸凌欺負的孩子,每天都抗拒著不想去學校上學,學校對他而言是個恐怖得不行的地方,所有人都討厭他。沒想到,來到印度這個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的J,卻意外沒有經歷太多的適應期,也沒有遭遇到「非我族類」的排擠,反而整天吵著要去上學,「媽媽,我覺得大家都好喜歡我喔!」

若是連電影院裡的兒童爆哭都能夠忍受,而且真心充滿「啊,可愛的孩子!」這種友善得驚人的善念,印度人對孩子的愛便無需多加解釋,但這種愛也不是我們可以輕易承受得住的,特別是在飛機上遇到了印度孩子瘋狂爆哭,狠踹椅背或東摸西碰,某次搭乘印度的航空公司,我實在忍無可忍地跟空姐提出要求,「不好意思,因為旁邊有小孩在哭,我想要換座位。」我看見她出現在她臉上一剎那的困惑不解。然而,即使我能夠理解印度人對孩子的愛,對不起,這樣的情況我真的愛不下去。

我想起了另一次的電影院驚魂:在恐怖片即將進入最高潮之際,突然有一位大約四五歲的小女孩走到我座位旁邊,節奏抓得非常剛好地在鬼出現的那一刻,用力抓了一下我的膝蓋,這種4D體驗還真是非常考驗人類的愛。

印度,或許就是一塊訓練愛的土地吧。(咬牙)

印度尤
印度尤
只差一小步就跨進了果凍族世代的草莓族,最喜歡吃草莓,鼻子上的黑頭也和草莓一樣,但她不軟爛。 台灣桃園人,現居印度新德里,頂著一個香菇頭努力享受著瘋狂的青春,盡情吃盡情玩盡情冒險,追求盡情與不同。 經營粉絲專頁「印度神尤遊印度」,著有「去印度打拚,走進另一個世界的中心」一書。 常被說是怪咖,自己也覺得自己滿怪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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